锅子里的更恶心,不但变臭,还有一条条蛆虫在爬着。
不仅如此,我还在里头看出了人的手和脚的形状。有一个眼珠子从底下冒上来,好像在跟我对视一样。
到了这会儿,我哪儿还不明白?
被骗了。
这两个阴物是在谋算我,美味的肉块根本就是一具活人的死尸。要是我吃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本来我仗着有还阳水,就算吃了些不干净的,也能缓过劲儿来,现在一点吃饭的欲望也没有了,反而恶心地想吐。
前头打的激烈,这两个汉子行动间阴风阵阵,很是威猛。
好家伙在,这么凶。
砰。
一个汉子被打的翻了个身。
对面更凶。
这白骨骷髅打起架来,行动敏捷。没有了血肉,一动一定之间,看起来很是有些古怪,但是威力可一点都不含糊。
它的爪子一动,就把门扇给打的粉碎。
两个汉子打一个,居然都不是白骨的对手。这白骨猛地跳起来,几乎要穿破屋子了,然后落下来,就揪着赤膊汉子的衣领子。
嗷。
赤膊汉子发出尖叫,嘴巴变得又尖又长,锋锐的牙齿就像是钢刀一样。
嘎巴,上下一合,这声音听得人耳朵发酸。
白骨骷髅一动不动,这家伙连皮肉都没有,自然没有痛觉神经。我看它揪着汉子的脖子肉,猛地提起来,然后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砰。
汉子爬不起来,身子抽搐着。
一滩污黑的血渍流淌开开,胯下还有失禁的液体,让人闻着恶心。
这白骨骷髅的力气真是大的可怕啊。
大肚子的汉子发出嗷嗷怒叫,他的衣服都破了,被皮肤上冒出来的尖锐黑毛给顶破了。白骨骷髅抓上去,揪下了一大撮黑毛。
好硬的皮肤啊。
这招没戏,还能打的多吗?
这大肚子的壮汉嗷嗷乱叫着,猛地一扑,朝着对手就撞了过去。呼呼风响,白骨骷髅单脚立着,非常敏捷地让开,汉子收不住,直接就把墙壁撞了个人形的大窟窿,跌到外头去了。
哞哞……
外头一阵绿光闪烁着。
一个黑影撞破墙壁,又闯了进来。
黑皮,四肢粗短,獠牙倒竖,居然是一头山猪。
难怪这么皮糙耐揍的,居然不是人。
要是打过猎的人就知道,一猪二熊三老虎,这畜生排在第一位,老猎人都不愿意招惹。山猪皮糙肉厚,獠牙锋锐,关键是它有一股蛮性,一旦遇袭,老虎和熊吃了亏还会逃跑,它就一头拗到死,非得分出个生死来。
蹄子刨着地面。
猛地撞上来。
白骨架子这下子居然没有躲得掉,或者说,它根本没有不想躲掉。被山猪飞快地撞了下,一下子就摔得七零八落,骨头渣子落满一地。
完蛋。
我急忙捏着符咒。
突然身子一阵子发软,手脚都没有力气了。我心里大惊,急忙看着锅子,汉子加入的调味料里头有问题,发出阵阵古怪的香气。
“吃了,吃了你们。”
啪叽,啪叽,骨头翻滚,重新拼凑起来。
这么多骨头从四面八方爬过来,就把山猪给围在了中间。
这山猪发出怒吼,一团黑气从口鼻里喷出来,就跟乌云弥漫着。我看的心惊不已,这家伙不简单啊。
屋子里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这山猪站在黑气绿光里,就跟一头厉害妖魔般骇人。
也就在阴间能见到这么厉害,要是在上头,怕是早就被铲除了。
外头传来一声尖叫,婆子探进来一个脑袋,骂道:“哎呦,这帮没良心的,是不是要拆了我的房子啊?不爱住就走,爱哪儿哪儿,别来祸害我家的物件儿。”
嗷。
一声怒吼。
婆子吓得一个哆嗦,啥也不敢说,赶紧跑掉了。
我一扭头,就发现山猪的身子不断地膨胀着,越来越大,都快冲破屋顶了。
这家伙要做什么?
呼哧。
一股怪风突然冒出来。
屋子里的锅碗立刻离地飞起,冲进了山猪的嘴里头。这畜生张大嘴巴,里头黑糊糊的,像是闪烁着一点点诡异的光点。
我一把抓着门框,努力定住双脚。
破碎的门扉飞起来,擦过我的脸,也被吸进了嘴里头。
我心里吐槽,什么都吃,就不坏弄坏了肚子。
风更恶。
顶不住了,我这会儿没有力气,只能勉强地抓着墙壁。身子猛地拔起来一截儿,就要离地而起。这么被吃进去,那就要死在猪肚子里头了。
一条白色手臂飞过来,把衣角给钉在墙壁上。
稳住了。
身子虽然还在摇晃着,但总算是没有飞进肚子离去。
砰。
白骨骷髅这一分心,就出了事。它本来就离得更近,第一个遭不住。它的身体一下子四分五裂,变成了碎裂的骨架子。狂风呼啸,这些白骨一下子倒灌进去。
全都被吃掉了。
风声小了,慢慢停了下来。
山猪打了个饱嗝,像是才刚吃饱的样子。
这畜生看着我,嘴里哈喇子滴答滴答地流淌着。我一把就扣住了木飞镖,要是这东西冲过来,我就出手了。
“吃肉,喝血。”
山猪刨着蹄子,发出哞哞的叫声。
慢慢靠近。
这畜生眼珠子里闪烁着诡谲的光,竟然带着几分戏谑的意思。我的脸变得通红,被一个畜生这么戏耍着,这感觉真是不好。
近了。
突然,这畜生嗷了声。
我一愣,就看到它变得焦躁起来,四个蹄子不安地踩着地面。
这是怎么了?
它都稳占上风,不需要玩弄这种花招吧。
山猪越来越烦躁了,喉咙呜咽着,把地面踩得一片狼藉。
它突然趴下来,肚子贴着地面,前后蠕动着。我心里诧异,这是干什么?我只听说磨牙的,难道还有磨肚子的?
“嗷呜。”
声音带着痛苦,山猪突然蹦起来,四下里冲撞着。这屋子本来就被拆了大半,现在更是一片破烂。
山猪窜起来老高,剧烈扭动着。
它的肚子高高鼓了起来,里头像是有东西在挣扎着,给它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我一愣,旋即揣测道,难道白骨骷髅居然没有死?就在这畜生的肚皮里折腾着。
山猪可是连铁锅都一口吞了啊,居然拿白骨没法子?
“饶命,饶命啊。”山猪撑不住,终于开口求饶了。
粗黑的猪皮慢慢地凸起来,一截白骨猛地戳破,从里头透出来。
鲜血喷洒。
山猪发出激烈的叫声,嗷嗷地在屋子里乱撞。
它叫的凄惨,但是任凭怎么跳动碰撞,也拿肚子里的白骨骷髅没办法。这截白骨是从猪脖子伸出来的,这里有大动脉的位置,鲜血喷洒,一只手掌缓慢坚定地冒出来。
砰,砰,屋子里被撞出一个个大洞,血喷的到处都是。
到了最后,也许是血流尽了,力气耗光了,山猪倒在地上,终于一动也不动了。
我慢慢站起来。
嗷,僵着不动的山猪猛地窜起来,眼珠子里冒红光,像是烧得通红的火炭。一股惊人的气息攀升起来,冻得人瑟瑟发抖,身子完全就没法子动了。
红光越来越刺眼,就跟火在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