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四立马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他说,跑,跑,逃……”
这汉子泪流满脸,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就知道,他怎么会死的不明不白的,是谁?是谁干的?是不是那些壁画上的异族战士?”
我没说话。
唐四不是个莽汉,立马道:“是墩子?我知道是他。这家伙一直嫉妒我哥得了大伯的器重,他一直在暗地里搞鬼。”
人心难测,比起鬼怪更加可怖。
沉默,算作是默认了。
唐四把拳头捏的嘎巴嘎巴的响动,眼神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大伯,没事了,这风只有一阵。”唐四冲着那头叫道。
我一愣。
他低声说道:“不过来的话,你跑不掉。”
一听这话,唐省宁大喜,急忙催促那边几个赶紧继续爬着。唐四的声音很低很低,喃喃道:“那么多兄弟掉在悬崖里头,连尸骨都找不到,他们个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难道没人会心疼?”
唐省宁可不会心疼。
“走,我们先过去。”
我抓着铁链,慢慢吞吞地往前去。
悬崖在下,风是从上头上来的,吹的铁链一直在晃动着。我踩了上去,有了受力,就荡漾地更加厉害了。
我的心悬着。
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深不见底。
万一掉下去,唐家人不会来救我,求救无应,肯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慢慢地挪着,渐渐地适应着,眼看着就要过吊桥了。
呼啦。
突然一阵急风窜起来。
铁链晃了下,我一个抓不稳,两脚就直接踩空出去。紧急关头,我一下抓着铁链,用手指挂着,两只腿这么挂着。
一只手从后头伸来,抓着我的背心。
“上来。”
我一发力,急忙重新踩上去。
唐四目不斜视,嘴皮子蠕动着,声音很低地说道:“我兄弟的尸体还在坑洞里,我要活着出去,要给他收尸。你也小心些,过了桥,我不能明着帮你了。”
后来传来了惨叫,又有两个汉子摔了下去。
“赶紧走,这风里有规律的。”刘经理叫了起来。
这怪风就是一阵,大约十分钟才会吹一次。唐家人把握到了规律,立刻就顺着铁链攀爬了过来。
我是第一个过来的,没人干扰,就打量着这个古怪的祭坛。
珠宝灿灿,堆满了第一层。
估计值很多钱吧。
不要,不要碰……
风里头有声音传来。
我立刻就离得远远的。
这个台子有着很浓的异族风格,当初在槐安县城的时候,我就见陈达志搭建过法坛,虽然是走了邪路,我勉强还能够辨认。但是这上头的符咒,跟我了解的大相径庭,完全不搭边儿。
这个法坛是什么用处?
齐家人辛辛苦苦地在绝地安置了祭坛,真的只是为了祭奠祖先神灵?
我细细地观察着。
上头四个人各自跪着,神色虔诚。
手掌虚握着,应该是拿着什么东西,现在已经是不翼而飞。光凭装束看,这几个人身份应该很高,而且还懂得法术。
不知道死了多久,但身体只是显得僵硬,宛若没有腐烂的迹象。
唐四低声道:“李先生,你看,这几个人是不是有些害怕?”
害怕?
我凝神望去。
这几个人脸上涂抹着漆料,嘴角发僵,眼眸紧闭。仔细看去,的确跟唐四说的那样,有一丝惧怕的神色。
拜自己的祖先,还会怕吗?
四人跪在四方的位置,正中就是那个盒子。
“盒子,快把盒子拿下来。”
唐家人已经过来了,就连唐省宁都顺着爬过来了。我眉头一挑,看刘经理站在他旁边,正在咬耳朵。
“不急,你说得对,先试试有没有危险。”
唐家人都是懂法术的好手,立刻就布置了纸钱和香烛,开始念诵驱邪的符咒。
青烟袅袅。
咒语催动,就朝着祭坛飘了过去。
扑哧,祭坛里头冒起了一股浓郁的黑烟,发出恶臭的气息。
两下相持。
“好,好,触动了陷阱就好。”
人人一个惊马锣,重重敲打着。
祭坛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自从齐家人死光了以后,这里就算是荒废了,就算有阻拦,也挡不住这群贪婪的人。
没过多久,黑烟就开始消散。
唐省宁哈哈道:“齐家人死得好啊,他们要是不死,凭着这里的布置,我们再多一倍的人手,都没法子攻进来。”
“你们几个,去把珠宝收起来。”
按照吩咐好的,有几个汉子拿着袋子,去装那些散落的珠宝。他们也不是傻子,拿着铜铃和符纸,如果珠宝上有邪祟,就会被提前发觉。
祭坛上的珠宝迅速减少,袋子一点点地鼓起来。
“大伯,袋子不够啦。”
唐省宁笑骂道:“你个缺心眼的,还嫌钱多啊?把衣服脱下来啊。”
啪。
一个小石头滚到我的脚下。
我若无其事地转了下脑袋,就见唐四冲我努了下嘴皮子。
到了这儿,我们就分开了。一群人眼睛都在我身上,我就提醒他,暗暗注意一下这个刘经理。这厮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只怕会比唐省宁还难对付。
这厮站在人后头,手指头沾了点什么东西,在鼻子下头抹着。
嗯?
有什么异味?
我眉头一挑。
这股气味淡淡的,混在霉味里头,几乎察觉不到。
悬崖那边又有一股风冲上来。
味道本来就很淡,被这么一刮,立马就没了。
要不是刘经理的异样,我几乎察觉不到这回事。
怎么回事?
这里毕竟尘封太久,灰尘多多,这帮人把珠宝捡起来动静太大,激起点尘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是一尘不染,那才叫人觉得怀疑。
是我多疑了吗?
一点点味道,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阻碍吧。
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出来。
如果有危险,齐家人的怨气也会提醒我。
我只好暂时把忧虑放开,看着唐家人就跟蚂蚁搬家一样,慢慢地把第一层的珠宝给全都取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岩层。
这岩层跟地面连接在一起,竟然不是后天修建的。
我踢了下,感觉硬邦邦的。
“好了,柱子,你去把盒子拿过来。”
墩子舔了下舌头,说:“大伯,这些尸体怎么办?我看他们身上穿的东西不简单啊,这都多少年了,这都没烂?”
“别乱动。”唐省宁倒是带着几分谨慎。
尸体不腐,肯定有保存的法子。
柱子嗯了声,就跳上了祭坛。
我立刻看了过去。
“当心,不要松懈。”唐省宁在后头发出提醒。
柱子解开衣服,就露出了下头的奔马图。他一声大喝,奔马图上冒出了一缕红光,骏马的毛发像是飘扬了起来。
唉……
有人在叹息。
随着这家伙一步踏上去。
噗通,祭坛像是摇动了一下,随即洞穴也有隐隐的颤感觉。
“动了。”我喃喃道。
一个巴掌扇到我的脑门后,我一扭头,就看到墩子凶神恶煞地瞅着我,叫道:“小子,你又要起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