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的小哥,等等。”
有个庄稼汉匆匆赶上来。
有些眼熟。
我想起来,刚才好几个汉子在田里劳作,这人就是其中一个。他追上来,说道:“刚才人多,我不好说话。你们赶紧走吧,免得把自己搭进来。”
他看着白葳,说:“小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赶紧走,不然夜里要出事。”
出事?
他急巴巴地说:“这里有不好的风俗,说是灵君大人夜里会巡察自己的领地,碰到漂亮的女人,不管是少女,还是结婚的,都会给掳走。”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我不是五里的人,是外来入赘的。”
“你知道灵君庙在哪儿?”
“不知道,这是五里的秘密,没几个人知道。你们别问了,他们不会告诉你的。”
怕被人看到,他赶紧走了。
白葳皱着眉,低声道:“这个邪神做的都是坏事,怎么还有人维护他?”
毕竟是拜了那么多年的神,就算是一个邪神,也会有很多忠诚的信徒。不过,意外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倒是不虚此行。
这里比我们想的要排外。
没人愿意留我们。
有个老婆子喊我们到她家住着,家里收拾的干净,但很冷清。五斗橱上摆着两张黑白遗照,一个是中年男人,还有个是妙龄少女。
“我家里的老头子和姑娘。”
老婆子低声说:“姑娘没了,老头子去找,结果就被打死了。庄家的小子说你们没地方住,就到我这儿来吧。我老了,啥都不怕了。”
谢过老婆子的好心,白葳还帮她把家里外都给清扫了下。
她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里明白,立刻跑到了后头。
打开黑匣子,取出香炉和纸钱。
青烟袅袅。
一道符咒唱响,就开始召鬼。
风声起伏,像是在院落外头徘徊着,久久不见落下。
我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感觉到了有阴气徘徊,但是却不见有阴物敢来回话。虽然我的名头不够响,但给的祭品可是足足的啊。
咚。
一声响。
香炉被一股怪风给撞翻了,全都泼洒在地上。
我气的发火,不帮忙就算了,还给我捣乱?
香灰在地上留下一行字。
“去庄家。”
出事了。
我一下子跑出了屋子,白葳还在和老婆子说着话。我冲她叫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别出去。”
我记得来的路,不过天黑,还是花了点功夫才跑到了庄家。
“有人吗?”
里头亮着灯火的光,但是没人应答。
我心道不妙,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静悄悄的。
冷风飒飒,比起屋子外头冷了好几倍。
有脏东西进门了。
院子里倒着两个人影,我赶紧过去,一摸,是庄老汉夫妻俩。这两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我以为是没了命,一摸胸口,还有热气和起伏。
啊……
后头传来了一声尖叫。
我赶紧跑到后头,就发现屋子里的火光变了,变成了森森的绿色。
不好。
我急忙把门踢开,就看到白天见过的郑家小媳妇被一个鬼影子抓着,正在撕扯身上的衣服,意图做不轨之事。
“畜生,滚开。”
我一声喝,就把香灰泼洒出去。
淋了一身。
这东西发出尖叫,扭过头,用一双血红的眼眸子盯着我。那张青白交错的脸庞狰狞丑陋,让人心里发毛。
让我找到了。
“姓李的小畜生,你敢到这儿来?”花脸看到我,一张丑脸几乎扭曲了。
怎么不敢?我不仅来,还要断了你的根。
“你这邪神,敢做这种污秽之事!”
我抓起三道刀煞符,就丢了出去。
扑哧。
一连三道锐利的气息弥漫,宛若尖刀破开空气,直冲这家伙的后背心。他一声吼,居然就把手里的女人丢出来,直直地撞向符咒。
我心里一跳。
这可不是安魂咒,活人被打中了,也就睡上一觉。
但是刀煞符不同,煞气伤人,比被菜刀砍了还严重,是会要命的。
“你要救人?她就是被你害死的。”
鬼叫刺耳。
幽幽绿火,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女子也不知道是清醒着,还是糊涂着,自己一点意识都没有的样子。花脸神色狰狞,一把推着,就要她的命。
我伸手一抓。
符咒像是被风吹动,歪了点角度出去,险险地避开了,就斩杀在花脸的手臂上。一条手臂突然断裂开来,就这么在地上滚了两下。
这厮面上呆了一刻,似乎没料到这事。
“吼……”
痛嚎。
果然,这厮现在大不如前了。要是换做上次,刀煞符咒虽然厉害,但这厮一口就能吞了,现在居然把他的手臂给砍断了?
我精神一振。
与之相较,自己上次险些丧命,道行反而日益精进,现在施展法术的话,也变得越发得心应手了。
花脸暴怒,伸手就掐着少丨妇丨的脖子,留下漆黑指印。
“死,去死……”
无力挣扎。
这厮不是要做淫辱之事吗?怎么还要杀人?
“救,救我老……。”
庄家小子倒在床下,手里抓着一个断裂的烧火棍,似乎还能动。我一愣,就看到他掌心压着我给的符纸。
难怪新娘子中招了,这小子还能动。
我心里鄙夷。
一个大男人,还躲在老婆后头,都不会觉得丢脸?
“花脸,你数次害人,现在是老天怪罪。你继续杀人,小心死无全尸。”
一般人赌咒发誓,多半有侥幸心理,觉得又不会真的天打雷劈。可是修道人知道深浅,绝对不会轻易口出赌咒。
花脸愣了下。
我掐了一个驱邪咒。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
驱邪煞符咒。
这是阴鬼邪祟的克星。
“找死,”花脸一听这声音,立马就勃然大怒,“我可是神,你竟然敢用打鬼的法子来对付我?”
神?我心里冷笑。
听祖姑婆一说,我就明白了,所谓的神,多半是阴神。如果没了敕封,神就是鬼。何况我面前这个,行事鬼祟,害人不浅,多半是一个连敕封都没有的邪神。
杀了,那是替天行道。
符咒太长,根本来不及吟唱完成。
这厮满脸憎恶,就这么窜到了我跟前:“你敢到我的地盘来,今天我就活剥了你,把你的血肉晒干了做零嘴。”
我抓起烛台,就朝他丢过去。
扑。
这厮张嘴一吹,就有阴风呼啸出来。
弱了点。
要是换做平时,这家伙一口黄烟,就能把我笼进去。
灯灭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
我抓起一把粉末,就丢进了风里头。
嗷。
一声像是野兽般的咆哮,我心里一喜,中了。嘴里立刻就换了符咒,大喝一声。
灰白火焰窜起来。
屋子里火焰簌簌,冷气浮动,照着一张狰狞的鬼脸。
冷清的影子摇曳着,阴气弥漫着,冻得人瑟瑟发抖。
花脸被烧的十分凄惨。
这不是香灰,而是我特别配制的蛇药。这家伙托大,居然硬吃了这么一计,现在立刻就尝到苦头了。不过这些还不够,我的眼睛被晕的有些花,缓了下,就拿出了木飞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