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翻着白眼:“我不怕猪肉,我怕整个的猪头肉!再了,也没人把猪脑袋扛在肩膀上吓唬饶吧!”
班叔又是一笑,这才想起正事,问王林来干什么。
王林一拍脑门,“哎呀!差点被你吓断片了!我是过来找您点餐的!”
班叔捡起那个勺子,又看了看时间,惊讶道:“可不呗,这都饭点了!那你吧,今个想吃啥,就当叔给你压惊了!”
王林却没急着点菜,而是扫了一眼滚大泡的白色骨汤,“啥都行!不过.....您刚才去哪啦?这锅汤你也不怕熬干了?”
班叔走到洗菜池旁边涮了涮勺子,又凑到汤锅旁边搅了搅,“这不是下大雨了嘛!我生怕地下室里的酒窖进水,所以刚才去地下室检查排气窗户了!”
“嘿嘿,我看不是我这辈的胆子差,而是班叔您的胆子大!灶火开的这么猛都不看着点,您也不怕把一锅好汤熬成锅巴!”
班叔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只放骨头不放面的熬锅巴呀!”
王林眼珠一转,笑道:“放不放面我不懂,可我至少知道熬锅巴不能多放水!不然锅巴熬不成,还得损失一锅汤!”
在外人看来,王林的这几句话无疑是在和班父瞎聊,可实际上,王林却是在暗指锅开水沸,事不宜迟。
而这锅开水沸一词,乃是哈市土话里的一句俏皮话,用东北话的时候,其中的音调相当有趣。而此话的泛意指的是锅里的水烧开以后,就该放什么放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切勿因失大,事后悔恨!
但是,在班家的家事上,则暗指班父该做点关于班家后代富贵荣华的事情了,而不是遵照菜谱,按照时间去熬一锅打底用的骨头汤。
只是班父能否闻弦歌知雅意,那就不得而知了。因为班文海请王林来当客的事,班父根本就没有表现过他已经知道聊意思!
所以,王林的话音一落,眼下看似只有他一个人了然于胸,然后他就看着班父的后影,等待对方的回应。
没成想,拿起勺子搅汤锅的班父却了一句:“水沸是因为灶火够旺,又不是熬锅巴必须要用的,你子赶紧吃什么,心过了饭点不是滋味!”
王林心道:看来还得再直白一些呀!
想着如何开启主线任务,王林一时之间有些沉默,直到班父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正准备回头看他的时候,王林这才想到了办法。
他:“班叔,您家的家传菜里最拿手的是啥呀?我听是个厨子就都爱留一手,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在临走之前,能不能尝到您的拿手绝活呀?”
班父面露诧异,扭头看着王林,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几的菜里没我的拿手绝活呀?”
王林呵呵笑道:“您不也是刚知道我怕猪肉嘛!”
班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好!真是个好子!”
王林:“呃.....您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班父:“怪不得海你在哈市有一号呢!看来果然不虚!也怪我,总把晚辈当成孩子。要是没两下子,能在哈市北城立业出名嘛!”
王林眼睛一眯,试探道:“班兄是这么夸我的吗?他就没对您过别的?”
班父继续搅着骨头汤:“还能啥!你这种后浪推前滥年轻后辈,一句‘文不失风采,气不输楼兰’便足以囊括了。”
王林嘴角一抽抽,心道:看来班家是人皆有文采的传言果然不虚,连那么冷门的俗语他都知道!
想到这,王林问道:“班叔,我听班兄您以前做过香料生意?不知道您以前倒腾过什么香料呀?”
王林话音一落,班父手中的勺子就是一停,锅里头被搅出漩涡的骨头汤当时就哗啦一声,还泛起了一个水花!
但转瞬之间,班父就很自然的回答道:“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只不过是我跟着上一辈学厨的时候,去外地买调味的经历罢了!而且严格来,买点花椒大料啥的也不算是生意。”
王林再次心道:看来班父年轻的时候真的有心经商,这也符合班文海当初的那句话,班父做过香料,但后来不了了之!
可王林不解,为什么热爱香料的班武续却没有坚持呢?为什么连亲儿子班文海都不知道后来的结束原因呢?
“班叔,您这辈子就没点什么遗憾吗?”
也不知道为啥,王林这句话本能的脱口而出,像是潜意识想知道的致命问题,又像是突然尬聊的闲扯。
而这一次,班父第一次正式的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响了王林,有些花眼的双目之中,却充满了戒备之意。
看见班父的眼神,王林的心里头就咯噔了一声,心道:坏了,看来一句话没问对,让人家发现我心里有鬼了。
等下一秒,班父依旧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反问王林:“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啦?这种问题不是应该找那种半截身子快如入的老头们扫听吗?”
对呀!为啥要问班父呢?难道这种充满怀念和感慨人生的问题、不是应该去寻找还有换能力却无法逆转事实的将死之人吗?
再了,这种问题不是应该由亲友去问一个人吗?或是被问者的辈来抛出人生迷茫的请教题!
也亏了王林的脑子转得快,他想了不到一秒,便用一种无比轻松的语气问道:“我这不是看您每乐呵呵的、啥烦心也没有的样子,所以感到了好奇嘛!”
一听这话,虽班父的脸上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可他双目之中的戒备却减轻了不少。
而且他还回答道:“就你子会话!这人活在世,有几个活过半百还没有遗憾哒!只是有遗憾未必不甘心而已!”
“有遗憾,但是未必不甘心?”
仿佛听到了一句充满大智慧的圣者智言,王林的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眼前一亮,醒悟道:“班叔,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找您的目的啦?”
班父扭回头去,继续搅着锅里的骨头汤,而且他还答非所问的:“这汤里不仅有猪骨头,还有牛膝骨和乌鸡骨,为了保证滋味更甚,我还特意加了两根羊尾巴!只可惜,按这锅汤的规矩来,这锅汤需要两个时的翻搅,少一分都不会出味!可如此来做一份三兽戏水鱼,那你的午饭就得变成晚饭了!”
“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王林像是听懂了什么,刚要尴尬的解释,却被班父出声打断了。
班父:“可人活在世岂能无所事事,规矩而已,自己看开就好!就比如这锅汤,按规矩来,一个时辰的翻搅和火候就是一个时辰,少一分都不会有骨香!可规矩是很久之前的规矩,也是按照当年的柴火灶台所总结出来的恰当火候,可现在的灶火不仅比以前的柴火灶的温度高,这个还不用旁人添柴控制,所以当初的一个时辰,在现在来就显得不够适当了!”
话到此时,班父身前的汤锅里突然冒起了浓郁的锅气,一股让人迷醉的骨香迸发而出,而这股香味很快就开始了蔓延,不仅整个厨房里充满了浓香,就连门外的走廊里都开始有香气飘走。
王林闻着那股香味,脑子里顿时就出现了一盆三兽戏水鱼的乳白色上等浓汤!而且汤勺入盆舀起之时,勺子和汤汁的接触与分离,竟然还带着丝丝地挂勺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