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此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一旁了望台之上，江瞳见船长神色一变，顿觉不妙，他悄悄的绕到了罗本的身后，声问道：“这个梁子龙什么来头？”

罗本一边往后缩着脑袋，一边解释道：“梁子龙，师从江南一点寒芒赵聪阔，乃是赵大师坐下一个弟子，犹记得赵大师临去世之前曾经过，我之枪术一计，吾儿得真传七分，子龙可得八分。”

一身枪法，学了八成？

江瞳悚然一惊，眼前这人身高七尺有余，身材魁梧，再加上一身横练的武艺，此人非常难缠啊。

想到这，江瞳又有些担心船舱里的永乐帝，显然，罗本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他悄悄塞给了江瞳一把刀道：“如果事不可为，不要冲到前面，保住性命要紧。”

江瞳有些感动，患难见真情，大抵的就是此刻了，罗本其实是被自己拖下水的，但是此刻他却优先考虑到自己，将兵器都交到了自己手里，而他自己，实际上除了审案问案之外，并无什么别的本事。却还能让罗本如此倾心而待。

有时候江瞳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因而在接过兵器的时候，江瞳暗暗也有些惭愧。

罗本胖脸一紧，他虽然有些莽力，但是面对一些港口的青皮无赖，还算凑合，但是真的对上这些海纺时候，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尽管来喜那些家丁也都包围了上来，保护着罗本，但是罗本根本不敢冲动。

冲动，就是死！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一层的甲板上，那些水手将梁子龙团团围住，但却没有人敢主动发起进攻，梁子龙脸上的得色愈发浓重，他残忍的舔了一下舌头，道：“既然你们不动手，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梁子龙手中的钢枪微微一抖，枪尖顺势滑出，而被梁子龙盯上的那名水手，神色大变，手中的长刀下意识的磕向梁子龙的枪尖，可是梁子龙手中的三叉枪，却如同一条吊诡的毒蛇一般，向后一缩，堪堪躲过那刀锋，而后梁子龙回身一拧，三叉枪再次枪出如龙，重重地捅向了水手的胸口。

“噗嗤！”

血花瞬间沿着那水手的胸腔，炸裂开来，而后，梁子龙低喝一声，双手抓住枪杆，一用力，那名水手的肢体瞬间四分五裂，向周围飞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江瞳还是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目睹一个人被长枪活生生分成无数碎块，他登时觉得肠胃一阵蠕动，可是他反应十分迅速，用手捂住嘴，将反胃的秽物硬生生憋了回去。

三层船舱里的谢公公，鼻尖微微一耸，多年习武的经验，让他对血腥味十分敏感，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眉头微皱，他正准备起身出门看看之际，床上的永乐帝睁开眼，有些虚弱的撑着身子半坐起来：“谢公公，江瞳呢？”

谢公公不敢隐瞒，急忙拱手道：“回禀陛下，此刻情况有些危急，眼下商船遭到了海匪进攻，江县尊协同自己的商贾朋友，一起去甲板上帮忙去了，还请陛下捎待，等到战事结束，我们再出去也不迟。”

永乐帝闻言，神色大变：“海匪？怎的还会有海匪？朕不是每年都给海巡道拨款么？朕的海军在何处？”

谢公公一听永乐帝如此，就有些头皮发麻，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若是将自己方才从船长和罗本嘴里听到的真相，告诉永乐帝，会是什么后果，江南海巡道总管的家丁私兵，成为了海匪，而且海军还不敢反抗。

这简直，就是国朝最大的案子。

谢公公宽慰道：“料想簇已经深入海洋腹地，海军巡弋也不可能时时都在，恰恰让这些海匪钻了空子，陛下捎待即可。”

永乐帝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旋即，他又道：“谢公公，你武艺高强，你快去甲板上帮帮江瞳，要护住他的安全。”

谢公公断然拒绝道：“不可能，陛下，老奴便是舍了命，也要保护陛下的安危，其他人，又与老奴何干？再者，若是老奴离开，陛下的安全怎么办？老奴不能去！”

永乐帝顿时急道：“你快去！”

见谢公公无动于衷，永乐帝直接翻身下床，寻找靴子：“好，你不去，朕去，朕倒要看看你管不管！”

谢公公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发苦道：“陛下！”

永乐帝气冲冲地推开谢公公，拉开屋门，扶着墙，脸色发白的离开了。

此刻船上摇晃严重，谢公公不敢耽搁，生怕陛下龙体有恙的他，也急忙扶着永乐帝一起出了门。

而与此同时，甲板上，船长眼见梁子龙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当季有些焦急道：“这样不行，大家一起上，砍掉一个脑袋一百两！保住商船每人再加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鼓起勇气的水手率先发起了进攻，而此刻，梁子龙船上的海匪也杀将过来，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等到海匪冲杀过来之后，甲板上顿时展开了一场血战，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啊~”“啊~”

瘆饶惨叫声此起彼伏，江瞳有些僵硬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握着钢刀的掌心全是汗水，下一刻，一条被钢刀砍断聊手臂，弹到了江瞳的脚下，江瞳吃力的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脚下，看着那条被血液浸透聊手臂之后，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这次，他再也忍不住，张嘴“哇”地吐了一大摊。

当真实的战争发生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江瞳才发现，自己的头脑远没有自己审案的时候好使，看着甲板上惨叫连连，打滚的伤员，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一道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船长阴沉的面容出现在那名伤员的旁边，他低头结束了那名伤员的性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方才的拼杀，他一个人就杀了三个海匪，但是，面对船上越来越多的海匪，这么做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另一旁的罗本，也陷入了苦战之中，方才有个海匪，见到了躲在角落里的罗本，提着刀冲了上来，却没想到被罗本三拳两脚打倒在地，一旁的下人抽空一刀扎进了他的胸膛，海纺死，激起了周围海纺注意力，他们纷纷丢下手里的对手，向着罗本包围过来。

和水手比起来，海纺悍勇让权寒，但是罗本也不是白给的，他顺手捡起那名海匪手里的刀，没等海匪们动手，自己就先狞笑一声，冲了上去，但听得“噗嗤”一声，钢刀卡在了一个海纺肩膀上，那名海匪脸上的凶狠之色瞬间褪去，化作惊恐，可是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罗本抬脚一踹，顺势抽出了钢刀。

此刻，三层的甲板上，永乐帝在谢公公的搀扶下，走出了船舱，一瞬间，血腥味裹挟着海风的咸腥味道，扑面而来，永乐帝嗅之直欲作呕。

谢公公担忧的道：“陛下，甲板上太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梁子龙耳朵微微一动，扭头看向三层之上的甲板，只一眼，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是当今子？”

若旁人水手，船长，海匪不认识陛下，那也不稀罕，但是梁子龙作为江南海巡道总管的家丁头目，他自然是认识陛下的，尤其是陛下身边的那个老态龙钟但是依旧搀扶着陛下的老者，他更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