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那城南的南关村可是咱们丰武县最远的村子了,单程可是不下二十多里路呢。”梁老板诧异的说道:“那你岂不是得一大早就得赶路出发?”
邹贵无奈道:“是啊,所以说,邹某耽搁不得,梁兄提议深得邹某所想,但实在是不凑巧了,等邹某回来,放心,邹某给梁老板补上这一场,你看如何?”
梁老板点点头,同为生意人,他深知这种时节,临近年关,商贾都要回笼资金,然后给家里的下人结算喜钱,事情还比较多。
“那梁某就不多耽搁了,邹老板,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邹贵眯眼笑着,十分开心:“同乐同乐,告辞,告辞!”
而在桌子角落里的宇文宏图,在目视着邹贵离开之后,眼角深处闪过一抹怨恨之色,没有多耽搁,他也很快起身离开了酒馆。
梁老板看了一眼宇文宏图的背影,嘲讽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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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丰武县衙门口,一个矮胖的少年正蹲在门口对面的一个馄饨摊子上,手里抓着一个炊饼,面前还摆着一碗馄饨,他一口炊饼,一口馄饨,吃的大快朵颐。
而挑担子的老板,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老妻,一对老人望着眼前这胖子,仿佛三五天没吃过饭一样的狼吞虎咽,老婆婆一边擀着馄饨皮,一边小声问道:“老头子,这人怎么跟没吃过饭似的啊?这都吃了咱们三碗馄饨了。他一会有没有钱买单啊?”
老头一边搅着汤锅里的馄饨,一边咋舌道:“看着人穿衣打扮,也不是寒酸人,应该没事,算了算了,先给他继续煮吧。”
而那大胖子,一边埋头吭哧吭哧,一边抬头朝着衙门看去,每当有人出来进去的,那胖子总会瞟上一眼,似乎在等人。
“老板,来两碗馄饨,烤两个热乎的炊饼。打包带走,还有一份,在这吃!”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老头一见,顿时来了精神:“哟,是薛捕快,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矮胖少年听到捕快身份时,耳朵微微动了动,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嗨,什么捕快,我现在呀,是咱们主簿老爷手底下的门子,专门听候主簿老爷差遣的,这算算时间,老爷也快来了,我得赶紧给老爷备上一口热乎吃的。”薛四爽朗一笑,一边接过老婆婆递来的馄饨,一边从胸口掏出几文铜板,递给老婆婆。
“哎哟哟,这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许我老婆子在这衙门口摆摊,我老婆子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还怎么能收官家钱呢?”
“哈哈哈,那都是咱们主簿老爷的决定,您要谢,也不应该谢我啊。”薛四执意把钱递过去。
“哎,要说这江老爷啊,年纪轻轻,就坐上主簿老爷的位置了,人也好,心也善,查案断狱,哎,手底下就没有一起冤案啊,咱们丰武县,可是盼来一个好官咯!”
老婆婆拗不过薛四,只好收下钱,但是眉眼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眯眯的模样,显然,这种安宁祥和的生活,她十分满意。
“那是,现在整个丰武县,谁不说咱们江老爷好啊!”薛四的语气中满是自豪。
“劳驾问一下,这位兄弟口中的江老爷,可是姓江,单名一个瞳字的江瞳江典史?”
薛四动作微微一顿,一抬头,只见一个陌生的胖子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脸上的风尘仆仆的神色。
他狐疑的站起来,点点头:“正是,你是何人?找我们老爷什么事?”
那胖子一拱手,笑道:“哦,小兄弟不要误会,在下罗本,是从南湖府过来的,慕名江典史伟业,特来投靠。”
“还江典史呢!”薛四嗤笑一声,拍了拍罗本的肩膀:“消息落伍了吧小兄弟,咱家老爷现在已经正式升任主簿一职了,那可是咱们丰武县衙的佐贰官,佐贰官知道么?那就是二把手!”
薛四冲着罗本伸出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骄傲。
这来人,正是南湖府罗员外的独子罗本,不远百里之遥,从南湖府来到了丰武县,就是为了找江瞳的。
“算你小子有眼光,老爷手底下,现在正好缺一个攒点,你读过书没有?”薛四挤眉弄眼的问道。
罗本一怔,急忙说道:“哦,读过读过,草民在南湖府的府学读过几年书。”
“啧。”薛四打量了一眼眼前这胖子:“还是个读书人?那怕是没什么问题了,这县学里的学生,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谁也不愿意干,你有机会,加油。”
“那,江主簿什么时候到啊?”
正当二人说着话的时候,只见一个惊慌失措的人从街道的另一头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高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薛四正欲回答罗本的问题,就听见街角的骚乱,他起身看去,就见那人一路跑到县衙门口,二话不说抽出鸣冤鼓,“咚咚咚”的擂起来。
很快,衙门里就有门房拉开了门,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一大早的,敲什么敲?”
“老爷,不好了,杀人了,杀人了!”
那门房一听,顿时表情就变了,转头和里面人说:“快,快去和老爷说,江老爷到了没有……”
一瞬间,整个县衙是闹成一团,罗本见状,惊诧道:“哎,这怎么一大早就有人报案呢?”
但是一转头,刚才还在身边的薛四已经不见了,再顺势一看,就见衙门口一闪而过两到熟悉的身影,正是姗姗来迟的江瞳和捕快聂思思。
而在他们二人身边,薛四嬉皮笑脸的递过去馄饨和炊饼,忙前忙后的招呼着。
“有案子了,这饭等会再吃,薛四,你随我进来。”江瞳一听有案子,顿时就坐不住了,手里的炊饼直接塞到了聂思思的怀里。
“哎,你这……”聂思思还等开口,江瞳就已经带着薛四向着衙门里面而去了。
“照你所说,是在城南发现了尸体?”
衣冠不整的左临风,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乌纱帽,一边扣着眼角的眼屎,心不在焉的问道。
堂下所跪的百姓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
“恩……”左临风脸上闪过一丝唏嘘,这年关,注定是不想让自己消停啊,正发愁呢,就看见江瞳进来了。
左临风面色大喜:“哎呀,江主簿,来得好,来的好啊!”
江瞳道:“大人,我听说发生了案子?”
左临风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城南发现一具尸体,可是本官尚未盥洗,你看要不然……”左临风面带希冀的看着江瞳:“就由江主簿代本官走一趟?快班的兄弟们任你差遣。”
江瞳正有此意,什么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就是!江瞳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城南郊县,丰武县城南的荒地,一众捕快将这里团团围住,护佑着江瞳进来,江瞳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距离官道不远的一条羊肠小径,穿过此地,就是通往驿站的官道,此人居然死在这里,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江瞳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县城的城墙在其中若隐若现,这里昼夜都有士兵巡逻,若是深夜有人来此,杀人作恶,不应该没人看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