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我们这些人,都不是南湖州人,若是陌生人,恐怕我们的唐知府不会上当,更何况,你别忘了,这也关乎到你父亲呀。”
听到江瞳说起自己的父亲,张闵氏的眼神焦距才微微有些聚拢,沉吟片刻之后,点头答应道:“恩,那好吧。”
三日后的傍晚,天色初晴,虽然寒风已经日益严峻,但是会馆众官的神色都有些肃穆,往来进出的人没有一个说闲话的,每个人都严肃的进进出出。
而在会馆的议事厅里,江瞳,周幽,吴诚和李牧佳等人,正围坐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地图,沉思不已。
“这唐元德将交易的地点放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就在昨日,他们负责街头传信的人,利用街上的青皮混混,成功的将张闵氏准备将家父临终前交给自己的《千城记》交给衙门的消息放了出去。
这些青皮混混制造谣言的能力,那可真是让江瞳大开眼界。不过旬日,整个南湖府都飞飞扬扬的传开了最近的事情。
同样,也包括了在城中负责打探的,唐元德下人。
就在当晚,一封箭书射入闵氏府邸,信上写明了交易的地点,显然,得知了消息的唐元德也坐不住了。
他深知,这本书要是交到衙门手里,自己恐怕再无机会,即便怀疑这是阴谋,唐元德他也得捏着鼻子往里跳。
用吴诚的话说,这就是一个阳谋,就是摆明了告诉唐元德,你上当不上当?
利用青皮传播谣言,包括布置阳谋,这些注意都是吴诚提出来的,这也让江瞳涨了不少知识,这京城破案,比之县城,更是花样繁多,但是不得不说,效果拔群。
至少,在江瞳看来,这法子自己就没有想到过。
“回华山,回华山……”江瞳摊开手里仅有的一份地形图,对比着看了看,随后沉声道:“恐怕,起义军的宝藏,就在这回华山中。”
众人顿时敛去笑意,正色道:“是了,而且回华山是两国边境,一旦唐元德取了宝藏,投靠西秦,那么我们恐怕一点办法都没有。”
“来人,四位捕头,联合手下捕快,分别布置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李牧佳看了一眼地形图,他接受这个案子的时间更长,对于这个案子的想法,也更多,因此只是大略一看,就心如明镜,尤其是他还曾见过其中一份地形图,此次他安排的地方,就在这地形图上,是典型的设伏地形。
从外围来看,任何可能的出入口,都有人亲自把手,那唐元德,此次是插翅难逃了。
“李大人高见,那就去吧,诸位大人,恭祝旗开得胜。”周幽拱了拱手,心里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这毕竟也是自己无极组织,第一次联合多部衙门办案,能够顺利完结,自然是他希望的。
当晚,张闵氏小步挪动,三步一回首,五步一顿足的,朝着城外小树林的进山口而去,在他的身边,聂思思特地放下头发,换上了女装,扮作丫鬟,陪同她一起上山。
“嘿,你还别说,有内味了~”周幽啧啧有声的说道:“这聂捕快扮上女装,比那首府里的名角花旦还神似三分呢。”
江瞳怪怪的看着周幽,得亏这话是背对着聂思思说的,这要是当面说……
算了,没有人敢当着聂思思的面说这些的,如果有,那么他已经死了。
“聂捕快,您可一定要护的民女周全啊。”张闵氏此刻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手上的《千城记》似乎重若千钧。
“无碍,唐元德手下没有什么武力强的对手,我就在你身后,只要他不注意我,那么你就没事。”
“好,好吧!”张闵氏点点头。
约定的地点在一个半山腰,这里是回华山的中点,因为过了这个山腰,就属于西秦的地界了,几乎每日,军中密探都会在这里进行一番厮杀争斗,相互都折了不少人马。
半夜三更,山腰上冷风一吹,猫头鹰蹲在树上,炯炯有神的双眸四处巡弋,随后振翅一飞,惊起落叶一片。
“啊!”张闵氏吓得脚下一崴,好在聂思思急忙搀住了她,就在张闵氏惊魂未定之际,山腰上,一个黑影闪现出身形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山下上来的人。
“张闵氏?”
张闵氏和聂思思听到声音,蓦地抬起头来,只可惜,山顶上昏暗,二人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聂思思还是隐蔽的将手背在身后,掌心扣了几枚透骨钢钉。
“是,是小女,来人可是唐知府嘛?”张闵氏犹犹豫豫的看了聂思思一眼,聂思思向着山上的黑影努了努下巴,张闵氏这才定定心神,问道。
“哼,知府?只怕现在整个大宁都是本官的海捕文书了吧,什么狗屁知府。”黑影向着山下走来,借助月光,两女总算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当日消失在府衙的唐元德。
此刻的唐元德,早已经失去了当日在府衙的风度,一身锦缎长衫,被枝杈刮得凌乱不堪,面容也邋遢不洁,双目顾盼之间,虽然还有一些神采,但是依然掩饰不了饥寒交迫的折磨,显得有些暗淡。
唐元德下山的动作,小心翼翼,每走一步,表情就拧成一团,看那样子,分明就是在山里走多了山路,脚下生了血泡导致的。
不过想想自己即将要成为一个至少百万银两的富豪,他的心又重新燃起一片火热。
“呵。”唐元德看着故意站在张闵氏身后,遮挡住身形的聂思思,冷笑一声,指着她说道:“这又是谁?你报官了?”
张闵氏心咯噔一下跳到了嗓子眼,正不知如何应辩之际,就听见聂思思在自己身后怯生生的说道:“小姐,奴婢有些害怕。”
声音婉转细腻,分明就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张闵氏一阵恍惚,这,这身后的聂捕快,怎的模仿女子竟然如此相仿?
仅是形似也就罢了,毕竟那些花旦都可以做到,可是声音也能如此细腻,也着实让张闵氏惊了一下。
“原来是个丫鬟。”唐元德松了一口气,这几日,他一直都提心吊胆,草木皆兵,有时候出山找点吃的,也是东张西望,生怕被巡山的南湖府守军亦或者是西秦的人给抓住。
他已经躲在山里七日之久,这些日子,每日吃糠咽菜,若不是最后的财富还吊着他,他早就撑不住了。
唐元德越想越难耐,他反手将一个银袋丢在地上,袋子“丁零当啷”一阵响,看起来装了不少。
“这是许给你的,拿着,你把《千城记》给我!”唐元德抿抿嘴,自己虽然已经落草,但是骨子里的不与民争利的观念还是会时不时的从脑海里与他打架,也因此,他行事做派,有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
若是真的劫匪,又岂会在这时分出一部分银子出来给对方。
但是,他唐元德就会。
张闵氏不着痕迹的看了聂思思一眼,反正夜色已深,唐元德也看不真切,但见不多时,张闵氏就将一本书丢给了自己。
“千城记!”
唐元德双眼顿时一亮,随后急急的上前,不顾脚底疼痛,一把捡起地上的书,可是他翻开应该藏有暗页的地方,却发现暗页已经被挑开,里面赫然有一张暗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