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佳往后挪了挪屁股,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一时间,整个地窖都变得寂静起来。
“你又逃不脱。”良久,李牧佳才开口,似乎已经有些动摇。
“那就是我的事了。”
沉默良久,李牧佳的脑袋重重的垂了下来,见状,唐元德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与此同时,江瞳,聂思思,还有江九伦,站在一处宅院的门口,江瞳瞅着门口的石狮子还有门楣上的牌匾,扭头看向江九伦:“江叔,你确定你没跟错?”
江九伦肯定的点了点头:“错是肯定没错的,只是,少爷,咱们要不就回去吧?”
三人的面前,南湖府衙四个大字,在夜色中的映衬下,十分清楚。
“若是以前,说不定我们也就回去了,但是现在,我们走不得。真正要担心的,是里面的人!”
江瞳说着,忽然扭头看向身后:“对吧?”
阴影中,一队卫兵忽然走出来,周围的城墙上,也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射手,一名卫队长看着江瞳:“你确定杀害我们闵帅的凶手就在里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江瞳一咧嘴,露出森然的白牙:“只要你们一进去,那就是冲击府衙,按照大宁律,是要按照谋逆罪论处的。”
卫队长脸色不愉:“所以我在问你确不确定?”
“如果你们不敢进,也不用慌,待会,有人敢进。”江瞳又看向府衙门口,歪着头:“指挥这么多人,还真是我人生头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嘛。”
阴影中,又有一个人影施施然的走了出来,手里的折扇忽闪忽闪:“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打算的?”
“从那天唐知府威胁我过后。”江瞳咧咧嘴:“在我知道了闵辛被毒杀之后,我就派人联系了闵夫人,让她为我调来闵府的亲卫队,然后给刑院写文书,直接点明了起义军的事情。”
“特事特办,你算准了。”周幽苦着脸走出来:“所以,我和刑院的兄弟们,就一起过来了。”
“又是你?”江瞳看到周幽,咧嘴一笑,伸出拳头捶了周幽肩膀一下。
周幽故意龇牙痛呼,随后笑道:“本来跟我是没关系的,但是你知道的。”周幽没有明说,手里的折扇往上指了指:“上面很重视这个案子,就让我跟着了。”
“这位是?”在周幽旁边,一位身着红色官袍的青年男子,从阴影中闪出来,扫了一眼江瞳身上的青色官袍,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角深处还是闪过一抹不屑的神色。
江瞳笑笑,并没有解释,反倒是周幽,察觉出二人的心思,横在二人中间说:“介绍一下,刑院督捕司主食,吴诚吴大人,这位是南湖州治下丰武县的典史,江瞳。”
吴诚瘦削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是看向周幽,问道:“典史?指挥这么多人?”
周幽笑笑,向江瞳递了一个眼色,江瞳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在吴诚的眼前晃了晃,吴诚见状,眼眸顿时缩了缩:“无极下属?”
“大人既然认得,那就好办了?”江瞳好整以暇的说道:“大人还有什么疑问嘛?”
吴诚有些憋气,沉默半晌,摇摇头:“没了。”
但是在无人处,吴诚却是悄悄凑到了周幽的耳旁,嘀咕了一句:“简直是胡闹!”
“哎,别小看了地方小吏。”周幽手中的折扇拍了拍吴诚的胸口,被吴诚没好气的一把推开:“少说废话,刑院的兄弟们,分散,将府衙给我包围。”
那名卫队长见状,也急忙上前道:“我也带弟兄们过去吧!”
江瞳点点头:“也好,要小心,恐怕在这府衙里面,还有地道,吩咐下去,进入之后,不要乱闯,让兄弟们仔细搜查。”
“不用你教。”吴诚虽然有点憋气,但是对于江瞳,依旧是有些不假辞色,江瞳无奈,毕竟,这也是青衣官袍,要想让人看得起,还真是不容易啊。
“哐哐哐!”
南湖府衙的大门,在这深更半夜,被敲响,负责值夜的门房,正在屋子里烤火呢,听到声音,神色不爽的披了一件棉衣走了出来:“谁啊?”
“刑院公文,开门!”吴诚沉声,声音之中,自然而然就带有一种威严的气势。
江瞳在旁边一瞅,别看这吴诚年纪不大,但是说话办事,倒也有板有眼的。
听说是公干,那门房不敢耽搁,当即拉开屋门,探出脑袋:“不知是哪位首府官差,待小的容禀……”
话没说完,一双大手直接就捂了过来,那门房瞬间双眼瞪如统领,心里咯噔一声:“不好,难不成是贼人?”
可是下一刻,他就傻眼了,因为他见到数十个身穿与自己老爷同样官袍的钦差鱼贯而入,与此同时,一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也迅速占据了府衙的各处制高点。
看那姿态,分明就是把府衙当做进攻基地来看待的。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那门房大急,额头冷汗涔涔如雨下,紧随其后的吴诚,眼神不善的瞪了他一眼:“少管闲事,留你一条狗命!要是想着通风报信,你就等死吧!”
“完了!”那门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随后就看见各处的丫鬟,下人,以及唐元德养在家中的家仆都被一一抓了起来。
江瞳站在这还算熟悉的院落,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还没等下达命令,就听见吴诚大手一挥:“搜!”
“哎,我……”江瞳愕然的看着官差卫队纷纷进入,自己被尴尬的晾在一旁,一旁的周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江瞳不满的反问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周幽手里的折扇向下一压,笑眯眯的说道:“江典史,你品,你细品!”
“哎,一门心思钻营弄巧。”江瞳发自肺腑的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这句话一出口,就让周遭不少刑院同僚眼神不善的瞪了过来。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地窖守卫,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唐元德所在的位置,正准备进去报信,就被那黑影给拦了下来:“干什么?”
“哦,公子,府衙深夜突然来了一批官差,兄弟们猝不及防之下,都被抓了起来,而且,而且……”
报信之人有些吞吞吐吐:“而且还有军吏,整个南湖府衙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黑影眉毛一挑,惊道:“什么?”
“义父。不好了!”关押李牧佳的房间里,黑影突然推开屋门,仓促说道。
可是他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唐元德手中捏着一粒药丸,硬塞进了李牧佳的嘴里,随后拍了拍手,笑道:“喜欢公平,好啊,本官就给你公平!你们蛇卫的死法,我让你这个蛇卫老大,自己亲自尝一尝!”
说完,才不满的转过头:“什么事?”
“府衙被包围了,还有军吏!”黑影急匆匆的说道。
“包围?”唐元德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追问细节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声和金铁交际的声音。
“启禀大人,在这里发现了守卫的痕迹!”
“大人,找到了,这里有一个地窖!”
“搜!不要放跑了唐元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