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唐元德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李大人,你在本府手里,已经关了三年了,三年,你始终不肯透露《千城记》里的秘密,但是你可知道,本官远比你想象的要有耐心的多。”
“那就耗着呗,反正你这里管吃管住,本官住的还算舒服。”中年男子依旧是不在乎的口吻。
“嘿嘿。”唐元德咧嘴一笑:“你不愿意说,本官可以关着你,可是你要知道,罗员外的《千城记》已经在我手里了,本官只要得到另一部《千城记》,弄不好,可以比你们蛇卫更先一步找到起义军留下的那笔军械还有财富。”
中年男子忽然扭头,许久没有收拾整理的头发,一绺一绺的黏在一团,他的胡子甚至都快垂到腰间也没有收拾。
“唐元德!”
唐元德笑眯眯的看着中年男子:“如何?”
中年男子有些颓圮的垂下头:“这东西你不该动,你应该知道,本官调查这东西有多久了。”
“呵呵。”唐元德呵呵一笑:“本官不该动,你就该动了嘛?李大人?”
“先帝驾崩,起义军的事情,除了你们蛇卫还有我这个被迫牵扯进来的南湖州知府之外,还有谁知道?”
被唐元德唤做李大人的中年男子依靠在墙上,一口黄牙咧嘴一笑:“无人。”
“杀了你,杀了起义军的三个首领,本官拿着这笔财富,远走高飞,做一个逍遥的富家翁,有何不可?”
李大人依旧面带笑容:“可。”
唐元德喘了一口粗气,地窖的空气并不流通,再加上地窖里的空气十分浑浊,混合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腌臜味道。
“告诉我,《千城记》里的秘密,告诉我,你手里的《千城记》在哪里,告诉我!”
李大人笑容愈发的讽刺:“你做梦!”
蓦地,唐元德看起来有些臃肿的身材暴起直冲,一手扼住了李大人的脖颈,他的手愈发的用力:“你别逼我,你别逼我!”
李大人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他拼命的扣着唐元德的手,但是唐元德手上的力气愈发重了起来,眼看着李大人的脸色从红色向青紫色转变。
“你……做……梦……”
李大人眼珠子似乎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但依旧不肯示弱,被紧紧摁住的喉咙,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唐元德猛地松开手,李大人“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呼哧,呼哧!”唐元德喘着粗气:“好,李牧佳,你很好,你有种,你不愿意说,本官去问闵辛,本官就不信他也守口如瓶。”
“闵辛,嘿嘿……”李牧佳歪躺着身子,看着唐元德,眼中满是戏谑:“当初,还是你为了拉拢张曾,才让闵辛最宝贝的女儿嫁给张曾的吧?”
夜,已经深了。
且不管唐元德在自家地窖中发生了什么,另一边,从府衙离开的闵辛,在睡梦中,也是猛的惊醒。
梦里,他梦见三人当初决定成立起义军时候的事情。
梦里,罗员外,闵辛还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三个人聚在一起,一人手拿一本《千城记》面面相觑。在他们三人面前,还有一位老者。
“这三本《千城记》,你们三个务必要收好。”老者的声音时断时续,闵辛神色有些焦急。
“书里面有一份藏宝图,有朝一日,你们三人重新聚首,找到藏宝图,取出老夫毕生的积蓄,灭宁复国。”
“是,老师!”闵辛三人纷纷应声。
梦外,闵辛牙关紧咬,面目有些狰狞,磨牙的声音“咯吱咯吱”如同耗子一般时断时续,间或有模糊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老师,老师!”
睡在闵辛旁边的是他的夫人,听到动静,睁眼侧头,看到自家老爷的姿态,就知道这是又做噩梦了。
夫人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轻轻推了推闵辛:“老爷,老爷?”
闵辛蓦地睁眼:“老师!”
“老爷,又做噩梦了?”一旁的夫人轻轻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老爷,你方才好吓人。”
闵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怔怔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忽然翻身下床,准备提起靴子出去。
“老爷,这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夫人有些不满的娇嗔道。
“你不用管。”闵辛挥挥手,神色有些不耐烦:“对了,咱家闺女什么时候回来?”
“张府那边刚死了人,怎么也得出了头七再回来吧?”夫人不知道闵辛忽然问起小女儿是什么意思,不明就里的回答道。
“混蛋。”闵辛骂骂咧咧的提上靴子:“你早上让人去张府送个信,让女儿回来,我有事交代。”
“这,这不好吧?”夫人有些迟疑:“张家夫人也是一个难相处的,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老夫让他回来,她必须回来,他张家,张家那种豺狗,别惹烦了我,惹烦了我灭他张家满门。”闵辛这时一脸的煞气,吓得夫人往后缩了缩,如同鹌鹑一般缩在床上一角。
“好好好,我知道了。”
闵辛稍微平复了一下气场:“我在城里呆的时间不多了,今日一早必须把女儿接回来,后天,不,明天,明天我就走。”
说完,闵辛转身离开了屋子,屋外的雪下的愈发的大了,闵辛趟风冒雪,出了屋子,足迹消失在屋外,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闵府的家丁就急忙前往张府,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自家小姐从张府忽悠了回来。
轿子还没有停稳,就听见闵辛在院内的呼喊:“是不是女儿回来了?让她来书房见我。”
“是,老爷。”侍女躬身应声。
“父亲这是怎么了?怎么大早起就着急将我叫回家中?”张闵氏慌慌张张的,都没来得及收拾,脸上还有昨夜宿眠的痕迹。
“不知道呢,老爷这几日脾气特别不好,家里好几个下人都被老爷教训了。”侍女摇摇头,将张闵氏带到书房门口,示意了一下,随后匆匆离去。
张闵氏轻轻推开门,看见闵辛正坐在书案后面,提笔写着什么,看见张闵氏进来,闵辛反手就将正在写的东西揉成一团,丢进取暖的火盆里。
“爹,这么着急让我回来做什么?”张闵氏撅噘嘴,有些不满的问道。
“女儿,爹问你,那个江典史,找没找过你?”闵辛有些紧张的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张闵氏有些诧异的看了父亲一眼:“爹说的是那个丰武县的典史江瞳?”
“正是!”
“找过呢,那日他想要进张府查案,说张……夫君死的蹊跷,可是主母不让进,那日女儿只是在门口见过一面,就被他认出女儿是咱们闵家的人呢,这人好生厉害。”
“呼!”闵辛松了一口气:“张曾已经死了,意外致死,就连他江瞳也说不出什么,这样父亲就放心了。”
“父亲放心,这件事父亲做的隐蔽,不会有人知道的。”张闵氏安慰了一句:“女儿在张家藏得也很好,那个江典史一时半会还不会查到女儿身上。”
“恩,这也是爹找你回来的理由,来,你把这个拿上。”闵辛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张闵氏,张闵氏接过一看,一本封皮上写着《千城记》的书卷,她大略翻了翻,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