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瞳一番侃侃而谈,让众人顿时哑口无言,因为他们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细节。
“钥匙,江典史,你是想提醒我们什么嘛?”唐元德深吸一口气:“但说无妨,你这样藏着掖着的,本官实在是不知道你的心思啊。”
“有钥匙划痕,说明死者经常会把它放在钥匙里,而且这些痕迹都是硬捅出来的,那么就出现了第一个疑点,罗员外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会把玉佩当做钥匙拿错,并且尝试与锁眼接触并留下痕迹。”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其二,那就是死者在临睡前,选择了泡澡,身上的衣物,甚至是还算值钱的玉佩都在这里,但是,钥匙哪里去了?”江瞳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陷入了沉思的状态中:“那个会被罗员外一直随身携带的钥匙,此刻在哪呢?”
“这……”屋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无语沉默,而唐元德和张推官,在江瞳提到钥匙的时候,神色就已经有些不对了,二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忧虑的神色。
“莫非,真的有人在深夜闯入了罗员外的家中?”
江瞳开口打断道:“是什么原因,我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我可以得出的推论是,首先,罗员外嗜酒,因为嗜酒,所以经常会把钥匙和腰间玉佩搞错,导致玉佩上留下很多划痕,其次,即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罗员外依然选择去动用钥匙,那么这把钥匙究竟锁着什么宝贝,值得罗员外每晚都要检查一遍,即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而现在钥匙丢了,凶手是不是奔着这把钥匙来的,我们也不得而知,但是可以列为一个侦查方向。最后,那就是死因了,死者的浴桶周围,有水花四溢,地上还有浴桶留下的花瓣,说明水桶内的水曾经溅出来过,而且幅度不小,否则不至于连熏香的花瓣都被荡漾出来,还有蜡烛,蜡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能够燃烧一整夜,而且还不熄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熄灭后,为了掩盖真相,有人又将它点燃了,只可惜,在燃烧殆尽之前,死者就被发现了,留下了小半根,否则……”
一番言论,接连丢出四个疑点,让在场的不少杂役班头都对江瞳肃然起敬,经他们之手查获的案子也不少了,但是很少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这么多的线索,而且每一条都合情合理,这让不少人都讶然地看向自家的知府大人。
真不知道唐元德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怪咖,竟然能够观察的如此仔细。
“呼!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分析!”唐元德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方才凝重的神色,一闪而逝,他拍了拍江瞳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到:“江典史,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这样吧,这起案子,就由你来主查,怎么样?需要什么配合,尽管和本官商量,权益之内的,本官一定会配合你,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尽快破案!”
“快点,快点,都放这里来,都放这里来!”
会馆内,江九伦满头是汗的指挥着杂役们将案卷搬了过来,在这些杂役的身后,张推官有些心神不宁的看着。
“江典史,这是什么意思?”
迟疑了一会,张推官还是上前一步,拦住了江瞳,开口问道:“这些案卷收集整理实属不易,你让杂役们搬来搬去,若有丢失,你付得起责任吗?为什么不在府衙审查?”
江瞳一边信手翻看着案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不,你去和唐知府去说?”
张推官咬咬牙,暗恨道:“小子,别以为背靠着知府大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案子,你要是查不出来,本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要是查出来呢?”江瞳哂笑道:“难不成张推官打算辞官回乡,把推官位置让给我来做嘛?”
“我呸!”张推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即啐了一口,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你故意气他干什么?”一旁的聂思思也在整理案卷,一边整理,一边问道:“你觉得罗员外死于什么原因?”
江瞳放下手里的案卷,思索了一会儿。
“有点像仇杀,或者谋财,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不太明朗,而且,我总感觉那个张推官有点问题。”
“你又有感觉?”聂思思一拍额头,对于江瞳这种莫名其妙的第六感,她算是彻底服了,因为你还别说,这种神奇的感觉总是能够给江瞳打开一些思路。
“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很怪嘛?”江瞳反问一句:“还有唐知府,他俩的表现,都让我觉得,这案子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是深层次的原因,我还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就休息一会儿。”聂思思拉住江瞳的手,将他手里的卷宗夺下来,拉着他来到院子里。
“大人,大人!”
此刻,不仅仅是因为江瞳入住的缘故,再加上这里堆满了朝廷的卷宗,因此唐元德一纸禁令,整个会馆闭门谢客,只招待江瞳一行人。
江瞳点点头,却不明白聂思思把自己拽出来干什么。
随后,江瞳被后者直接摁在了一把躺椅上,又变戏法一般掏出一个苹果,递了过去:“尝尝?”
晶莹剔透的苹果上面还沾着水滴,显然是刚刚洗好的,江瞳微微一笑,接了过来,“咔嚓”一口,甘冽脆甜,入口绵柔,好苹果!
“苹果哪来的?”江瞳三两口就吃完了水果,还唆了唆手指头,龇牙问道。
“嘿嘿,罗本送的。”聂思思不知从哪又掏出来一个,美滋滋的咬了一口:“说是感谢你为他父亲正名,还有一些别的果子,我没看出来咋吃,就先放厨房那里了。”
“谁?”江瞳有些讶然。
“罗本啊!”聂思思以为江瞳忘了,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胖子,卖地图那个。”
江瞳当然记得他,不只是记得,那胖子那天奇怪的神情,让江瞳也觉得有些恍惚,从一开始见面时的跳脱,到再次见面时的沉稳,仿佛是两个割裂开的人一般,若非是面容相似……
想到面容相似,江瞳又奇怪的看了聂思思一眼,眼前这位可是给自己玩替身的高手,不能这罗本又是个这套路吧?
江瞳甩了甩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他人呢?”
“走了,只是临走时说,他似乎知道父亲丢的是什么,他回去找找看,如果找到了,就带过来。”
“恐怕是找不到了。”江瞳听完哦了一声,但是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倘若凶手真的是冲着钥匙来的,那么多半对于罗员外的行踪那是熟悉的很了,因此这钥匙丢了,如果自己是凶手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取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暖洋洋的午后阳光照的江瞳有些舒适,要是就这样睡一觉可多好啊。
“少爷……”
江瞳还没等睁眼,就听见江九伦在自己耳畔的声音。
果然,自己就是一个劳碌命啊!
江瞳无奈的睁开眼,却看见江九伦拿着一份卷宗,有些奇怪的递了过来:“少爷,您看看这份卷宗。”
江瞳勉强打起了精神,接过卷宗,大致翻了翻,里面是一起互殴致死案的卷宗,而且案卷也是呈递应天府的存档,并没有什么值得多关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