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重重一记耳光,抽在了说话之人的脸上,唐元德气喘吁吁的看着那个捂着脸,不可思议的下官,指责道:“少废话,点上人,我们去罗员外家看一看!”
“不,我不去,我不去!”来人往后错了错,一直撞到衣服架子,才停下来,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浑身哆嗦。
“老爷,老爷,有人求见!”门外,一个皂吏请示道。
“不见不见!本官今日谁也不见!”
“可,那人说,他是丰武县的典史,奉命前来述职关于丰武县主簿身死一案的。”皂吏迟疑了一下,还是请示道。
“恩?丰武县?”唐元德微微一怔:“是哪个率破奇案,甚至得到皇上封赏的丰武县典史?”
“正是!”
唐元德眼珠转了转,随后一脚蹬在了来人的肩膀上:“你真是个废物!赶紧起来,跟我一起去看看。”
说完,唐元德回复了一声:“让他在书房等候,本官稍后就过去!”唐元德说完,又没好气的瞪了来人一眼,这才迈步出了屋门。
被押进来的一男一女,早已经被胥吏们接手了,不过区区两个诈骗犯,而且又是当街认罪的罪人,根本就不需要过堂审问,直接扔在牢里,回头补一个羁押手续就完事了。根本用不到江瞳继续跟下去,眼下,江九伦领着家里的仆役已经前去会馆修整了,跟在江瞳旁边的,只有聂思思一个捕快而已。
“哈哈哈哈哈!”就在江瞳百无聊赖,翻阅着书房内的文案和书卷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穿着整齐的官袍的唐元德出现在门口:“来人可是丰武县典史江瞳啊?”
声落门开,江瞳一眼便看见一个阔方脸,浓眉大眼的官员走了进来,声音爽朗,显然刚才在门口说话之人就是他了。
“见过知府大人,下官丰武县典史,江瞳。奉命前来述职。”江瞳微微拱手,客气道。
“不必拘礼。”唐元德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随后上下打量着江瞳和聂思思。
江瞳不明白这知府大人什么套路,进来之后一言不发的打量自己做什么,让江瞳也狐疑的跟着唐元德的视线看了看自己,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听说你到任三个月以来,就接连破获了建安村浴血佛陀案,还有密室杀夫案,三年前的成寿寺法师悬案?”良久之后,唐元德才缓缓开口:“可是本官看你年岁不大,真不愧是少年英才啊!”
“大人廖赞!”江瞳客气的说到:“下官只是尽到了自己应尽的本分罢了。”
“恩,不错。”唐元德点点头,随后又陷入沉思,屋内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等在一旁的聂思思,有些奇怪的捅了捅江瞳,不明白这唐知府在这里打什么哑谜,但是看样子似乎是在出神?
江瞳只好干咳了一声,将唐元德的思绪拉回来:“下官奉命前来述职,有关王主簿身死一案,实际上……”
“不急不急。”唐元德摆摆手:“江典史,本官素闻你查案有道,本官这里目前有一个棘手的案件,你有没有兴趣调查啊?”
“啊,这……”江瞳瞠目结舌的看着唐元德,一来就让自己查案子,这知府大人有毛病吧?
况且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如品的典史小吏,整个府衙,上到推官,下到三班六房,擒拿释疑,应该有的是人才才对,怎么会瞄上自己了呢?
“这,恐怕不合规制吧?”江瞳有些迟疑的说道,他本就没打算在南湖府多待,眼下的丰武县正是多事之秋,自己还是赶紧处理完公务,早点回去为好。
唐元德从桌案上抽出一份公文,冲着江瞳晃了晃说道:“其实,你的述职报告,本官早就收到左临风的信笺了,但是在信里,左县官还提出,希望擢升你为丰武县主簿一职。”
唐元德犹如魔鬼一般诱惑着江瞳:“这个案子对你而言,应该不难,只要你能破了这个案子,这份调令,本官就批准了,你看如何?”
聂思思闻言,眼前顿时一亮,急忙暗中示意江瞳赶紧答应,只要江瞳能够坐上丰武县主簿的位置,那么她相信自己哥哥的事情,就更好运作了,到时候,江瞳在丰武县,也将更有话语权,这事情无论怎么看都百利而无一害。
“承蒙大人厚爱。”被聂思思的小动作捅咕不停的江瞳,只好咧咧嘴:“既如此,不知是什么案子,可有案宗一阅啊?”
“案子也是刚刚发生,本官已经命令仵作和班房前去了,你这就和本官一起过去看一眼吧。”唐元德一见江瞳答应下来,顿时咧了咧嘴,一脸喜色的说道。
“怎么感觉进了陷阱了呢?”
出了府衙,江瞳一脸奇怪的看着唐元德坐进轿子里,自己则和聂思思,骑上马,在后面不远不近的缀着。
“嗨,你管他什么陷阱不陷阱的,毕竟这可是唾手可得的好处,再说了,查案本不就是你的兴趣所在么?”
“可我还是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江瞳嘴上说着,却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打转。
江瞳转头一看,却看见一个同样身着官袍的家伙,正亦步亦趋的跟在唐元德的轿子后面,间或还偷瞄自己一眼,目光之中满是戒备和狐疑之色,看到江瞳视线投过来,急忙敛去眼神,不卑不亢的跟在队伍里面。
罗员外府邸,一干班房衙役将整条街附近全部围的是水泄不通。
“知府大人到!”
一个衙役吆喝着,伴随着唐元德的轿子被缓缓压下来,唐元德定定心神,从轿子里钻出来。
“草民罗本,携母罗氏,见过知府大人。”
江瞳听见声音,顿时轻咦出声,只见罗员外家门前站着的,正是那个方才在城门口拿着一本假地图招摇撞骗的胖子罗本,只是此刻,他放下书包,头上绑着白色的缎带,脸色抑郁的招呼道。
即便是听到了江瞳的声音,罗本也没有往这里投过一丝一毫的视线,只是躬身,一本正经的迎接着知府唐元德。
“还没有开始办事吧?”唐元德亲自俯身扶起罗本的母亲罗氏,罗氏原本就上了年纪的皮肤,此刻看上去更是显得有些苍老,脸上的憔悴一眼可见。
听到唐元德的问话,罗氏微微摇了摇头:“事发突然,小儿今日还在修学,就被家里管家匆匆叫了回来,一应事宜,都还没有开始。”
“也好,你放心,本官在这里,一定会给罗员外一个交代,这是本官的承诺。”唐元德说完,目光落在了江瞳的身上:“江典史,张推官,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是,下官这就过去调查。”没等江瞳开口,那个方才一路上警惕的盯着江瞳的中年官员,就应声答道,江瞳无奈,也只得跟了上去。
只是心里,江瞳却有些嘀咕:“这人是南湖府的推官?”江瞳的脑海中又闪过了方才那人的戒备眼神:“为何对我如此敌视呢?”
“大人!”
“大人!”
来来往往的三班六房的杂役们,纷纷穿行而过,在一路引导之下,众人跨进了这座三跨院的最里层,也就是罗员外和妻子罗氏日常生活起居的地方,在他们的寝室外围,此刻双门已经洞开,可以隐约看见屋里摆放着一个浴桶,一个仵作正在紧张的围着木桶打转,透过影影绰绰的人影,江瞳可以隐约看见木桶里面露出一个脑袋歪歪的搭在木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