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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放开我妹妹!”
聂远征被三五个壮汉制住,他们的手臂快赶上聂远征大腿粗了。在强大的力量制约下,聂远征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哥,哥,救我啊哥!”
聂思思一只手被秦先生捏着,另一只手不断的踢打着秦先生,而秦先生则是一脸玩味的看着怀里瘦瘦小小的女孩,眉眼深处,尽是猥亵的神色。
“嘿嘿,咱们落凤坡,多久没有过女人了,想不到今天居然有人送上门来!”
那时的王主簿,拍了拍肚子上的赘肉,涎着脸说道:“老大,等你爽够了,让小的们也爽爽呗?”
“嘿嘿嘿!”
“哈哈哈!”
“少说废话,把那个兔崽子给我看住了!”秦先生掐着聂思思的脖子,一提溜就把聂思思给拎起来,就跟拎个兔子一样,朝着后面而去。
“啊~妹妹~”聂远征痛苦的咆哮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放肆的笑着:“该死,你们都该死,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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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似乎弥漫了整个落凤坡……
方才还放肆狂笑的乱匪,此刻尽数躺在了地上,一颗颗人头咕噜噜的滚落一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站在了聂远征的面前:“小孩儿?”
血眼朦胧间,聂远征并不能瞅见眼前这人的模样,他只是朦胧着呢喃着:“妹妹,救救我妹妹……”
“还有人?”身影一把站起,将聂远征放到椅子上坐好,随后孤身一人一刀,朝着山寨后面徐徐而去。
聂远征感觉浑身的骨头都仿佛散了架一样,可是他不敢睡,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那个混蛋,他骗了自己,他就是想欺负自己的妹妹……
山寨后面似乎传来了秦先生的惊呼,还有刀剑交击的声音。
约莫一炷香过后,方才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在聂远征的眼前,他一手牵着的,正是自己的妹妹,妹妹的衣衫有些凌乱,大大的瞳孔深处,充斥着惊恐。
“哥!”
“妹妹,没事吧?”聂远征上下摸了摸,没有在妹妹的身上摸到伤口,一直以来提着的心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们兄妹二人,似乎也是可怜人,可愿意跟着我?”那道身影换了一只手拎着武器,他的脸色有些煞白:“此地不宜久留,如果你们愿意,就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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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
一根教鞭,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聂远征手持一柄长刀,手臂颤颤巍巍的横端着。
“抖,还抖?”那道身影手上的教鞭毫不留情的抽着聂远征的身体:“连刀都抓不稳,怎么修炼?”
“没,没抖!”聂远征牙关紧咬,小脸憋得涨红。
“哥……”聂思思在不远处的木桶里,探出脑袋来,此刻她的头发已经渐渐蓄长,编了一个发髻。
“师傅,水凉了!”聂思思怯生生的说道:“而且身上也不痒了,是不是没有药效了?”
“再站半个时辰。”身影丢下教鞭,朝着聂思思走过去:“药效没了就赶紧穿上衣服出来,和你哥一样,拔刀势站上一个时辰!”
深夜,聂远征和聂思思趴在窗户边上,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来。
“哥,师傅最近每天晚上都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在干嘛啊?”聂思思伸出手指,沾了沾唾沫,捅开窗户纸,朝里面看去。
“师傅,那年恐怕在落凤坡,受了伤。”聂远征此刻已经成为大小伙子了,一身肌肉,完美又匀称。
“偷偷摸摸的,趴在为师的窗户前干什么呢?”蓦地,一道爆喝在兄妹二人的耳畔炸响,聂远征和聂思思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一缩脖子,就准备开溜。
“师傅,我没有呀!是哥哥让我来的!”聂思思吓得哇哇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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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土包,立在了兄妹俩生活多年的地方,聂远征和聂思思,手牵着手,兄妹二人腰上,都束着一长一短两柄弯刀。
聂远征拉着妹妹,毕恭毕敬的跪在土包面前,将一块石碑重重的插在了前面。
石碑上面,刻着:恩师柳星文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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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往事,如同电影一般在聂远征的脑海中闪过,而走到现在,他似乎再也没有力气,继续陪着妹妹继续走下去了。只要能看着妹妹嫁个好人家,或许,自己就在也没有遗憾了吧?
想到这,聂远征目光微微用力睁大,看向江瞳:“你,可愿,娶我妹妹?”
丰武县成寿寺的山上,一男一女,并肩站立。
一抔新土,洋洋洒洒的落在了二人面前的坟头,一块新刻的石碑伫立在面前,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兄聂远征之墓。
聂远征还是没能挺住,伤口的恶化,加上高热持续不退,就连梅先生都无力施为,当天晚上,聂远征就走了。
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
因为他看见,江瞳面对他的问题,虽然迟缓,但依旧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江瞳身旁的聂思思,此刻一身素衣轻裹,眼泪就没有停过,没有嚎啕的哭声,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只有无声的哭泣,似乎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一般。
就在二人的不远处,吹吹打打的送行队伍,也默默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队首的江九伦,也沾了沾有些湿润的眼眶。
兄妹情深,无言以表。
“思思,我们走吧……”江瞳俯下身,轻轻地搀起聂思思,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聂思思提起自己的素裙,恢复了女儿身打扮的她,一头秀发垂落腰间,经常握着刀柄的双手,也回归为柔夷。
“哥,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聂思思眼眶微红,晶莹的泪珠悬悬欲坠,她轻轻地屈指微弹,将泪痕刮落。
吹吹打打的队伍再次响起,过路纸洋洋洒洒的飘落天际,似乎将整个天际都映衬的昏沉无比,众人亦步亦趋的走在回江府的路上,人影憧憧,可是聂思思依旧是人群中,最明亮璀璨的星。
“少爷,之前聂捕快住的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房子已经重新委托给牙行了,这是票据,还有一些钱,您要不……”
江九伦自从知道聂远征临死之前将妹妹委托给自家少爷照顾之后,再看聂思思的眼光就有些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老父亲看儿媳的目光,越看越欢喜。
有时候背着江瞳,江九伦也喜欢一边和自家的家仆坐着饮酒,一边感慨道,自己可是看着少爷长大的,想不到,也是第一个知道少爷要结婚的。
“我知道了,给我吧。”江瞳接过票据,想了想,来到了聂思思的房前,正欲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身劲装箭袖的聂思思,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走了出来,腰间,依旧挎着一长一短两柄刀。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江瞳甚至认为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聂远征。
“你怎么……”江瞳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已经看习惯了的身影,此时再次见到,却又无比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