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只要人口还在,城还可以重建。”
七郎也赞同道:“我刚才也去俘虏营和灾民区看了看,幸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鬼奴和平民,他们对我们的态度还算客气。尤其是鬼奴们,一听说会解除它们的奴籍,都高兴得很!”
“它们不恨我们就行!”我再度苦笑起来,“但重新委任新的行政班子又是一项头疼的工程。”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了!”七郎摊开双手道,“我只会打仗,对于搞建设那是一窍不通。”
战后重建工作从第二天就开始了。由于石乳城内原本的行政管理体系完全失效了,我不得不从冥港联军中抽调人手来临时担任一些职务,组织城民清理废墟,并在原址上修建新的房屋。
但重建工作刚刚开始,便出现状况了:被释放的鬼奴竟然集体静坐,拒绝干活!
由于它们都是鬼奴,从身份上来说属于被解放的“受压迫阶级”,冥港联军的士兵虽然气愤,指着它们的鼻子大骂,但并没有采取强硬的惩罚措施,只得派人来向我报告。我得知消息后,随即赶往现场查看。只见几千名鬼奴黑压压地在废墟上坐满了一片,一个个抱着肩膀、翘起二郎腿,一副非暴力无合作的态度。
我忍住火气,上前问道:“我就是冥港的港主,你们到底有什么诉求,可以当面跟我提!”
一只鬼奴听了立马就跳了起来,叫道:“你要想让我们干活儿,就得先把我们的帮主给放了!”
“对!放了我们的帮主!”
“三位帮主都必须放了,否则我们就干坐在这儿一动都不动!”
我疑惑地皱眉问道:“放了你们的帮主?你们的帮主是谁?”
“就是江老爹、蛮老大和贝老板!”
我转头过去问负责看守鬼奴的三刀:“这三个被我们抓了么?为什么抓它们?”
三刀躬身答道:“江老爹、蛮老大和贝老板虽然都是鬼修,但同时也都是城内最大的奴隶主。既然要释放鬼奴,属下自然要先把它们给扣押起来,现在就关押在城主府的地牢里。”
“那这些鬼奴干嘛还强烈要求放了它们?”
“属下也是刚刚才弄明白,请港主听我详细说。”
原来,石乳城与其他阴城略有不同,城内的鬼帮实力相当强大,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底层苦力行业。被释放的鬼奴中就有七成来自城内的三大鬼帮:铁桨帮、扁担帮和钱袋子帮,帮主分别就是江老爹、蛮老大和贝老板。
铁桨帮垄断的就是石乳城港口区的卸货、装货生意,声势最大,帮众也最多。扁担帮垄断的是商行区的帮工粗活儿,帮众很多都是膀大腰圆的大鬼,战斗力十足。钱袋子帮主要经营的就是城外的阴脉,靠鬼奴赚取阴元,在三大鬼帮众最有钱。而正在静坐的这些鬼奴其实就是三大帮的帮众,要求释放的就是它们的头儿。
我搞清楚状况之后,便问道:“你们不怕它们三个出来后继续压榨你们?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好呀!”
又一只鬼奴站起来嚷嚷道:“翟港主,我们并不是说你们对我们不好,但我们帮主从来都没有压榨过我们。我们虽然之前身在奴籍,但受的只是那些阴修的气,帮里面还是很团结的!”
“哦,这么说,只要我肯放了你们的帮主,你们就愿意干活儿咯?”
“没问题,帮主叫我们干,我们就干,哪怕没有工钱也干!”那帮鬼奴都纷纷叫道。
“行吧。”我点点头,“就让我先去会一会这三位大帮主!”
石乳城的城主府没有遭遇大火侵袭,但却经过了更加残酷的战火摧残。冥港联军和城内守军在这座碉堡一样的府邸里爆发了数个时辰的激战,双方的伤亡数字大多数便发生在这里,由此也留下了成堆成堆的瓦砾、断木,以及破损的盔甲、兵器,还有一排排阵亡者的尸体,墙面上到处可见喷洒的血迹。
昨晚的战斗太过于激烈,双方都杀红了眼,以至于冥港联军在占领过程中没有留下太多的俘虏。石乳城的城主以及他手下的高官、军将要么在战斗中直接被杀,要么自杀,集体殉城。因此,目前被关在地牢里的除了小部分早前就投降的守军军官外,其他都是城内的大奴隶主,所谓的三大帮主也在其中。
我派人去把三大帮主都提了出来,结果却只来了“两个半”。
铁桨帮的江老爹居然是个没了腿的鬼修,看样子并不是在昨晚的战斗中被砍断的,而是横死成鬼的时候遭遇了不测。即使沦为阶下囚,江老爹却依然神态自若,面色如常,反倒饶有兴致地打探起我来。
如果说江老爹只能算半只鬼,蛮老大就应该算两只。它的体型犹如一头蛮牛一般,两只胳膊上肌肉虬结,孔武有力,两块胸大肌跟两个篮球一样圆鼓鼓的,再配上一个大光头和一把络腮胡子,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畏惧。
贝老板则文文弱弱的,戴着老式的圆框眼镜,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张算盘。与其说它是一位帮主,倒不如说它是一位账房先生来得恰当。不过,钱袋子帮据说富得流油,这位贝老板恐怕也是身家不菲呀!
还有一点让我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三大帮主虽然形象反差巨大,态度也截然不同,但从它们身上弥漫的浓密怨气来判断,居然全部都是厉鬼!
看来,能够在石乳城里各自垄断一个行业,手下控制数千鬼奴,它们自身的实力绝对不弱呀!
为了安抚释放鬼奴的情绪,我不得不屈尊亲自下到城主府的地牢里提审所谓的“三大帮主”。可一见面,我还没开口说话呢,蛮老大就恶声恶气地叫骂起来:“审什么审?妈的,要脸的就把老子的镣铐解开再打一次,偷袭算什么本事?”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蛮老大的手臂上、脚踝上都缠绕着几道锁链,几名士兵正紧张得扯住锁链的另一头,以免它挣脱暴起。
我问身旁的三刀:“这蛮老大是谁制服的?”
三刀笑着回答:“是鬼帅亲自出的手,三下两下就把它给收拾了,估计它连鬼帅的脸都没看清楚。”
“怪不得它这么不服气!”我也笑了。七郎现在是鬼功达到顶阶的鬼煞,收拾蛮老大这么一只厉鬼确实是手到擒来。
我对蛮老大道:“把你抓来这里的那位就是鬼帅,他现在没空,所以换我过来跟你们聊一聊。”
“原来是鬼帅呀……那我这个跟头倒是栽得不冤!”蛮老大一听,气焰顿时就下去了不少。估计它也是听说过七郎的名头,觉得输给大名鼎鼎的鬼帅也不算丢人。
“那么,你又是谁?”但蛮老大接下来又瞪起眼珠子问我。
“我是冥港的港主,翟自胜!”
“怎么地?你这是要亲自来对我们仨严刑拷打,刑讯逼供是不是?”
我摇头道:“我不会对你们用刑的,我只是想来跟你们聊一聊的……”
“聊什么聊,戴着这些锁链、镣铐,老子才没那个心情跟你聊天!”蛮老大又嚷嚷起来。
这蛮老大一看就是个莽夫,多说无益,我便转去问江老爹和贝老板道:“你们二位呢,能否先平心静气地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