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便对讥讽鬼道:“用你倒也可以,只是我必须要先跟你‘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讥讽鬼愣了一下,急问:“哪三章?”
“第一,不准再偷酒喝!除非我允许!”
“哦,这个简单,没问题!”讥讽鬼笑道,“反正查老板藏的酒都被我喝得差不多了,以后再不喝就是了!”
“第二,跑堂的时候不准乱说话!除了问客人吃什么,应该收多少钱外,不准说半句废话,不准骚扰客人!还有,不准在我背后议论我,揭我的老底!”
讥讽鬼这次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知道自己确实是有这个毛病,话太多,管不住嘴。不过老板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在客人面前唠唠叨叨地,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说你的坏话!我保证今后把这张嘴闭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学当哑巴!”
我笑道:“你要是真能做到,恐怕阴间都能出太阳了!算了吧,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该说的、说的有道理的话我还是可以听得进去的。”
“好好好!冯老板你是大度之人,我全听你的!”讥讽鬼忙不迭地答应了。
“还有最后一条,”我指着船舱顶上的桅杆道,“立马给我把船帆修补好,船上其他有漏水、破损的地方也都给我用心处理了!”
讥讽鬼一听就只有这三条,大喜过望,立即把这“三章”都满口应承下来。
它这家伙其实并不懒,相反还算得上是只勤快的鬼。它干跑堂的的确是挺熟练的,手脚麻利,风风火火,嘴巴不唠叨的时候也很会招揽顾客。应该还是因为之前查老板太抠门,才惹得它满腹牢骚。
于是,我便放心大胆地把跑堂的活儿都交给讥讽鬼去做,让书虫鬼去管账收钱。这样一来,两边就都算是鬼尽其才,物尽其用了!
“查氏面馆”改成“冯氏面馆”后,生意依然很红火。只是受限于十八洞的人口密度和面馆船上的空间局促,加之避免太过于高调,我才放弃了继续投资扩大经营的冲动。
就这样又开了三个月的面馆,已经随遇而安的我仿佛都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每天忙忙碌碌,却感觉很充实。另外,在连续遭遇水贼袭击后洞主府也不得不加强了防御力量,在每一洞里都派驻一条护卫船来维护治安。这也让做生意的商家们心安了不少。
可稀奇的是,这一天我的面馆里竟来一位蛮横不讲理的顾客,面吃不到一半就开始拍桌子,威胁说要拆了我的船!
书虫鬼最怕事了,一见外面吵吵起来,就慌慌张张地跑进厨房来告诉我:“老板老板!外面有个人说你做的面又贵又难吃,非要你出去道歉赔钱,不然就拆了我们的船!”
“谁呀?这么嚣张?”我一听火气也有点上来了。
面馆菜单上的价格是之前查老板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了,我只是沿用不改,并没有加过价。而且,这么久了也没碰见有哪位顾客抱怨在我这儿吃碗面吃贵了,毕竟我做的面量足又好吃,按说不会有人在这上面来挑毛病。
最让我感觉大为光火的是,他居然说我的面难吃!
怎么可能嘛?难道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书虫鬼愁眉苦脸回答:“是位生客,我没见过呀!”
我丢下洗到一半的锅,用围裙擦了擦手,道:“走!让我亲自去会会他!”
出了厨房,我便看见一位戴着斗篷,皮肤黝黑,留着两撇八字胡和一撮山羊胡的瘦子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后面,吃到一半的面全洒了,大海碗也被扣在了桌面上。这位爷显然是刚发过火,绷着脸一声不吭。
而讥讽鬼也难得地没有上去搭茬,就站在一边拿手捂住自己的嘴,脸色却憋得通红。它一见我出来了,就连忙指了指自己的嘴,道:“老板,我可啥都没乱说!”
我知道它是怕我怪它乱说话才招惹了顾客不满意,就摆摆手让它先安静下来,等问明情况我自有判断。
我继承了查老板的面馆和船,照常在十八洞里做生意。不想,这一天竟来了位不速之客,嫌我的面又贵又难吃,看起来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我走到他跟前,忍住火气,好言好语地问道:“这位客人,对这碗面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哼哼!”那同时留着八字胡和山羊胡的黑瘦男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冷笑着反问道:“你到底是老板,还是厨子?”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听起来犹如被人卡住了喉咙一样嘶哑、难听。
我挺起胸膛,道:“我既是老板,也是厨子!”
“哦?这么说,这家面馆和这艘船都是你的咯?”黑瘦子又问。
“没错!”我皱了皱眉头,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些,问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不像是来吃面的!”
“嘿嘿,我确实不是来吃面的,我是来见厨子的。”
“见我?”我愣了,顿时起了警惕之心,“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来见我做什么?”
“嘿嘿,我知道你的一个大秘密!”那黑瘦子不停地冷笑,加上他那沙哑的声音,让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哼,我一个厨子,能有什么秘密?”我故作不屑地回道,但脸色已经变得更加不善,右手悄悄地摸到腰后。
那里是如常刀刀鞘的位置,我一伸手就能拔出刀来。如果这个家伙是地府派出来的探子,我可不介意当场来个杀人灭口。尤其这会儿已经接近打烊时间,面馆里除了几个鬼伙计,就剩他这么一位顾客了。
黑瘦子却丝毫不理会我的脸色和小动作,居然还在继续威胁我:“我知道你从哪里来,是什么人,又因为何事躲到十八洞这个小地方来。”
“哦?”我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亦开始冷笑:“那你倒是说出来我听听,看看你是真知道还是瞎猜的?”
“你不怕在你的几个伙计面前露了底?要不,先让它们回避一下?”那家伙却出人意料地说道。
他的这番“好意”搞得我反倒变得迟疑起来,停下了拔刀的动作。我沉吟了一下,觉得对方可能是想找这个借口减少我的帮手。不过这个要求倒也合我意,免得一会儿真打起来了伤及书虫鬼它们,投鼠忌器。
“你们都先进厨房去,我来跟他私下谈谈。”我对书虫鬼和讥讽鬼道。
这两只鬼的怨气很弱,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听我这么说,便赶紧答应了,躲到厨房里只伸出脑袋来张望。
我对那黑瘦子道:“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黑瘦子“嘎嘎”怪笑,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我警惕之心又起,手再次摸到腰间的刀柄上。不过,那黑瘦子手里是空空的,看样子也不像是要偷袭我。
他坏笑着,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地开始摸他嘴上的几瞥胡子。呃,不对!他手上稍微一用力,居然把自己的两撇八字胡给拔了下来!
我愣住了,对方这是什么操作?靠自残来吓唬人?
黑瘦子拔完了八字胡,又开始拔下巴上的山羊胡。这时,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拔掉胡子的地方并没有流血,也没有破皮,那些都是假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