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章-1）

第一百八十九章：向下更有洞天

储先生突如其来地举起了枪，我们都吓了一跳，生怕他一时兴起，控制不住，让眼前的平衡局面变成了谁也无法预测结果的血腥混战。但被指着脑袋的冯开山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如常继续诘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那你们在藏南雪山云霄天宫的行为怎么解释？”确实，储先生在云霄天宫将我们骗进了房间，让我们接触那些黑雾式的小虫，似乎就是找到某种特殊的抗体，难道他们储氏就是要搞这种制造恐慌，然后自己以救世主出现的把戏吗？拿无辜人的健康和生命做他们赚钱的工具，这太卑鄙了。

储先生像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浑身颤抖起来，枪口也跟着抖动，像是天人在交战，深思熟虑应不应该开枪，天狗却很老道，吁了一口气，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这下好了，第一时间没有开枪，看来不会有事了。”

果然，储先生手中的枪虽然还是指着冯开山的脑袋，但是恶狠狠的话语已然软弱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的？你们究竟是谁？”最后他忽然像惊醒了一样，对着冯开山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是零？”

我一时不明白储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零？我突然回想起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冯开山偷偷约我见面，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就说在危机的时候可以自称零局，难道储先生说的零是这个零局？零局又是是什么？它怎么有这么大的威慑力，几乎可以当成护身符，储先生现在看上去也是颇为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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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向天狗，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零局，只见他皱起了眉，嘟嘟囔囔说：“果然还是招惹到了他们。”却没有回应我问询的视线。

冯开山任由储先生猜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轻抬手拨开了指向他的手枪，轻声说了句：“幸亏现在还没酿成大错，及时收手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储先生，而是把脑袋转向了我，意味深长地说道：“司徒然，天狗罗天烈，杜心，加上未在这里出现的柯问峰，算是司循山和柯语溪夫妇的人，唉。这也属于你们的家族使命，逃也逃不开的。”

然后他又转身望向阿鱼，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瞟曹烨，说道：“蓝色黑洞？很多时候我还真搞不懂你们，或许你们自己要干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吧。”

冯开山挨个点评，似乎对在场的所有人都很了解，如数家珍，仿佛我们在他面前就是透明鱼缸，所有过往和行为就是上下翻腾却无法隐藏的金鱼，随时都能清清楚楚。我极度疑惑，冯开山究竟属于哪种组织，他对别人的了解为何如此之多，如此透彻。

他把眼睛转向了衣衫褴褛的坂垣和相貌与众不同的史蒂夫，眉毛稍微挑了一挑，很有兴趣地说道：“这两位，我还真拿不准你们的来历，能否自我介绍一下？”

坂垣听见冯开山问他，便很是正式地整理了整理自己已经摔成破布条的衣服，昂首挺胸大声说道：“我是大帝国的军人，坂垣健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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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坂垣的一句话，便将目前还算平静的氛围，炸出巨大的波澜，微妙的平衡立刻支离破碎，而最先动手的竟然是老外史蒂夫。

老外史蒂夫本来和坂垣错出几个身位，中间隔着几个人，现在听见坂垣说出自己的名字，他突然转头，丝毫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便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匕首，瞅准坂垣的位置，仅仅一步便窜到了他的跟前，手起刀落，用将匕首捅向坂垣的心脏部位。

电光火石间，其他人发现情况有异，再想要做出动作，已经来不及了。只有站在坂垣附近，看着他的天狗，急速伸出胳膊架了起来，拦住了史蒂夫从下向上挥动的胳膊，才没让史蒂夫将匕首捅深，只是有半寸插近了坂垣的身体，但足以让坂垣瞬间大声呼痛了。

趁着史蒂夫和坂垣造成的混乱，储先生也跟着突然发难，马上出手，同时袭击向冯开山和黑痦子，似乎想趁着他们手下远离此处的时候，一击而中，将两人同时解决掉。他将本放下的手臂再度抬起，指向了还在面前的冯开山，而另一只手同时又抽出一把手枪，瞄准了黑痦子，眼看着马上就要抠动扳机。

我到现在，依然不知道冯开山、黑痦子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和他们一起的常锦路不仅驱车数千公里安排我远离漩涡是非，还为了我损失了一只手臂，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情况如何；再回想起最初冯开山找我碰瓷的事，似乎也是为了阻止我前往悬山。我下意识地认为他们确实是为我好的人。所以见到储先生突然要对冯开山和黑痦子不利，我并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直接跳了起来，拿自己的身体撞向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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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听到了一声惊呼：“小心！”那是于诺的声音，我的心向下一沉，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在为储先生示警，看来死心塌地要跟着这个人混了。我没有时间再去多想什么，身子已经撞到了储先生的身上。储先生被我一撞，一个趔趄，瞄准冯开山和黑痦子的枪口也发生了偏移，“啪啪”两声，子丨弹丨贴着他俩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但是这声枪响显然是矛盾再度升级的信号，让所有人都无比紧张起来，纷纷向旁边撤去，紧靠着自己熟悉的队友，冷面不熟悉的他人，手中的武器，也胡乱地举了起来，也不知道对向谁，只是向前杵着，毫无意义地相互喊着：“不许动，不许动。”

大家的神经顿时变成了拧到极限的发条，再一使力，就有可能全部崩断，现在最怕有人无意识的开枪或者发动攻击，我们彼此之间离的太近，一时走火，就很有可能全部殒命于此。

就在这时，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感觉脚踩的大地在拼命地左右晃动，就像我们站在了一堵向下开启的大门上，而现在大门正在向左右拉开。我站立不稳，“啪”的一声便摔在了地上，但身体接触到坚实的地面不足两秒，便感觉地板又被人猛地抽来了，身体被带起翻滚了两下，然后便一下失去了依托，失重的感觉马上传来，我在向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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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恐不已，双手乱抓双腿乱蹬，却是徒劳无功，只感觉碰到了其他人的身体，一触之下便又各自分开，我们都在飞速落。我在空中仰着身子，背面向下，能够向上看去，果然，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我们全都跌落了下来。

下落之际，我的背部突然被一根绳索一样的东西狠狠撞了一样，脊背都好像要裂开了一样，我不顾疼痛，赶紧伸手去抓绳索，结果依然成空，绳索似乎并不能承担我的重量，被我瞬间撞断了，但下落的势头好像减弱了一些；紧接着，我又碰到了另外一些绳索，没有再度撞断它们，也没能抓住任何一条，反复几次之后，我跌落在一片柔软的什么东西上面，触感竟然像一大块海绵，还很是湿润。

我浑身麻木，趴在上面呆了一会，等着血液和触觉重新恢复，我才活动了活动自己的手脚，见除了一些被撞击的疼痛，并没有骨折的迹象，又摸了摸自己的其他部位，基本上还都在，才终于站起身，脚下很是柔软，还极有弹性，这是这里极为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我也不知踩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颗照明弹弹升到了空中，随着白色光芒的乍现，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腹空洞，我的正上方是一个长条形的裂缝，我们应该就是从那里跌落下来的；裂缝之下，整个空洞里，并没有日积月累千万年形成的石柱石笋，倒像是一个倒扣的盆，地面平坦，铺满着浅黄色的橘皮状的植物，内壁光滑；只是我却从没有想到，这个盆里，竟然是个小型的村落，大约有十几间房子，在最中间，竟然还有一幢四层的小塔，整个村落错落有致，只是房子上同样覆满了浅黄色的橘皮状植物，像是荒废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