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坂垣阳谋凶狠

坂垣讲述着曾经发生的诡异往事，原本语气还很平淡、缓慢，说到这里的时候，浑身则颤抖了起来，似乎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依然很惊骇。

“它把你们赶到了那个能烧死人的空气墙边？它要把你们赶到那里面去吗？”艾清英皱着眉头，表示有些不解：“你们作为军人，就没有反抗一下？”

坂垣苦笑一下，说道：“帝国的军人，怎么能束手就擒？但我们的武器，对它完全不起作用，它的所有特性，除了能突然变成黏糊糊、胶质的物体之外，和水没有什么区别！你能伤害一条大江、一条大河吗？”

他见我们还是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又补充道：“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水中的某种奇怪生物，对它打了几枪，它就在我们面前，突然变成了一滩水。但很快，它又在我们眼前快速回复成了稠糊糊、黏腻腻的样子，就在我们眼前，我亲眼所见。”坂垣举起绑在一起的双手，蹭了蹭自己的额头，不停冒出来的汗水让他很不舒服。

但抹掉了汗水，并未抹掉自己的紧张与恐惧，他哆嗦起来，颤抖着说：“它不断抖动着，胶状的身体里有一块向外突出着，变化着形状，就像有东西想从里面出来一样。”坂垣又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翻动着，说道：“而它的后面，已经没有了其他流动的水，整条河，全变成了胶状物，就像一条极大极大的鼻涕虫，还是透明的，一步一步爬着，逼着我们向后退。”

“它要过干什么？”杜心急促地问道，很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更不明白它的动机，如果它有动机的话。杜心接着又猜测道：“它要把你们逼到那个所谓的墙里面？把你们杀死？”

“它又何必多此一举，赶上去把他们吞了不就得了。”我不太认同这个猜测，隐隐举得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坂垣露出很凄然的笑容，缓缓地说道：“刚开始，我们在前，它在后，我还以为它速度慢，没能追上我们，但是我后来发现自己想错了，它就像想把我们赶到那道墙边。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它也停住了，并没有再向前。而最前端的胶状物里，钻出一个圆球状的东西，竟然想和我们交流。”

它不仅具有生命，还具有高级生命的特征，有沟通交流的欲望，这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置信，这几乎就是老祖宗们说过的“山川树木万物皆有灵”。

“它到底想干什么？”艾清英急切地问道，这也是我们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坂垣曾说过“它醒了，我们都活不成”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揭开谜题了，我顿时感觉到了紧张，犹如待公布分数的考生和等待判决的犯人。

“我们用了很大功夫，从指点着自己开始，一步一步，终于能和它进行是或者不是这种程度的沟通，经过反复的试探，我们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坂垣盯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它，竟然要我们把这无形的墙给毁掉！”

“什么？”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忍不住大声惊呼，但脑子里突然形成一个画面：一条鱼缸里的鱼，不停地撞击着鱼缸，想要脱逃而出寻找自己的自由。

“如果你理解没有错从话，那堵墙，是为了限制这个东西的？”杜心惊奇得微微摇头，转过头看向那堵无形的墙，现在那里是一片黑暗，并没有任何异常，杜心接着疑问：“那么说，早就有人发现了它，还将他囚禁了这里？”杜心的这个措辞，虽然不一定符合事实，但很形象。

“我也明白这墙为什么要将进入的物体熔化了，它释放地超高温原来可以让液态的东西瞬间蒸发，这简直就是超高强度的烤箱或者微波炉，这河不论是何方神圣生物，身体有着超大比例的水分，想通过这样的设置，会很难很难，这谁想出来的？”艾清英也急切地说出自己的推论，不可思议，但挺合情理，只是我不认为这东西只是针对这莫名其妙生物的。

“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好消息。”天狗蹙着眉，将我们从得到谜底的兴奋中拉回现实，“这墙不光让它出不去，我们也出不去，看上去连石头都出不去；如果它只有眼前这一条路，我们也一样，六十多年了，他还在这里呆着…”天狗一指坂垣，低沉地说道：“说明都出不去！”

我们的眼睛都望向了坂垣，想听他说出最终的答案，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结果，单还是渴望万分之一的意外可能，我甚至一厢情愿地期盼坂垣是良心发现，自愿留在在地底自我囚禁，以赎自己曾经的罪恶。

但坂垣的回答将我们再度扔进了冰窟，他说：“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不知道怎么破坏这堵墙。最终，它等不及了，向我们涌了过来，我事先有了预感，先是钻进了偶然发现的一个洞里，就是你们拉我出来的洞里，等我出来的时候，我的同伴早就化成了一堆枯骨。”

坂垣后来的话说得轻飘飘的，为什么他藏进了洞而同伴却在外面？这中间有多少的争夺，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血腥杀戮和背叛，我们不得而知，也无意去刨根问底，只是很奇怪他最后的一句话。我问道：“你在洞里呆了多长时间？为什么说是—枯骨？”

坂垣竟然“哈哈”笑了两声，似乎说了那么多话后，他得到了很大的放松。只听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要怀疑我的用词，我的中文比你想象的好。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我在洞里躲了一段时间，睡了两觉，充其量两三天的样子，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钻了出来，发现那个同伴的白骨已经发黄发裂，甚至还有苔藓在他骨头上覆盖着，至少有一年左右才能变成这个样子。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说这里，时间有古怪的原因。”

坂垣没有停止的意思，又接着说道：“你们说时间已经过去六十年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但我在这里，只感觉过去了两三年的样子，这么大的时间差，很奇怪是吧？”

坂垣简单几句话，说得却全是我们渴望了解的秘密，便屏气凝神听他讲：“我很快也发现这有问题，而且问题可能就出自我藏身的那个洞。在洞里的时间过得比在外面慢很多。刚才你们把我抓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刚刚钻到洞里的瞬间就被你们拽了出来。我利用了两道陷阱阻挡你们，即使你们能逃过去，也不会那么快追上我吧？”

他说到这里，看着自己的小腿，那上面还插着弩箭，血液已经流满整个小腿，地上也汪成了一小片血泊。我也想起，我们发现他时，他正摆着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连被弩箭射中也没有反应，被我们拽出来之后，才显得很是痛苦，难道当时在里面的他甚至都还没感觉到疼痛？

坂垣继续说：“这个洞，它应该没有发现，也进不去，数次它醒来经过这里往那墙上硬撞的时候，我都藏里面，躲了过去。否则一定被他生吞活剥了。”

杜心突然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急切问道：“你说它现在是醒着的，确定吗？”

“当然。”坂垣很肯定，接着说道：“否则它又怎么会把你们送过来？你们来之前，还送过来两拨人，还不都是全死在这里，也算给我送了点粮食过来。这里，是探险者的墓地。”

我的心底冒出一阵白森森的寒气，不仅是因为现在面临的潜在危险，更因为坂垣说的食物，我甚至不敢仔细去向想他说的食物是什么。其他人也意识到这点，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厌恶之情。

“你为什么主动说这么多，给我一个解释。”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的地方，坂垣现在主动说得太多了，这些还都不是我们问的内容，这和最初他惜字如金的状态完全不符，便突然问他，看他有什么反应。

坂垣愣了一下，但只是像被我的突兀发问惊住了而已，很快便回复了正常，平淡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帝国败了，我也不用再保守什么秘密了；它又醒了，洞里只能容下一个人，怎么也轮不到我，反正都是要死了，我又何必隐瞒。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他说完，仰着头看着我笑，我却恨不得一拳将他的脸部打个稀烂。坂垣，果然是有企图，不是阴谋，而是赤裸裸的阳谋—我们四个人，在那奇怪胶状生物来临之际，唯一的生存方法就是钻进那个洞里。只是，谁有资格进去？这是摆在我们四个人面前要命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