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或高或低地蹲着,里里外外分成好几排,最前排的鸟儿正在张着短短的喙、扯着脖子尖叫不止,声音尖锐、高亢,刺得人耳朵生疼;一些长时间尖叫的鸟类,已经止不住地跟着声响浑身高频率抖动起来,像被人敲打的音叉一样能在眼中留下高速晃动的残影。
这个时候,柯问峰突然大声喊起来:“注意,它们又来了,这次好像更多,注意别让它们漏过去,背后你们的队友就靠你们了。”
我还不知道他这么喊是什么意思,就看见有小鸟随着自己的尖叫,身体抖动地越来越快,突然“轰”得一声浑身冒出火光,身子竟然整个燃烧起来!
当红黄色的火焰突然在身上爆开,这长相如同佐罗却肥嘟嘟的鸟,竟带着熊熊的烈火振翅窜上半空,而当它们用尽全身力气飞到距地两人来高的时候,火焰大炽,形成一个个直径达半米左右的火团,宛如一个个耀眼的小太阳,然后这太阳化作彗星,一颗接一颗快速向着我们的头顶俯冲而来。
“愤怒的小鸟啊?!拿我们当绿色的小猪啊?死烤鸭!。”“黑痦子”一声大喊,说着舞动工兵铲奋力一挥,就将一只燃烧的火鸟远远击飞。
“homerun!niceone.”埃文斯现在手中也握着一只工兵铲,高声称赞“黑痦子”。
“什么意思?”“黑痦子”又击飞一只火鸟,气喘吁吁地问。
“全垒打!他说你牛逼!”艾清英手中拿着我本来背着的霰弹枪,“轰”地一声一下轰掉两团奔袭而来的火焰,嚷着给“黑痦子”解释。
“帮我谢谢他。”“黑痦子”还挺客气,一兴奋又敲掉一只。
“我听得懂中文!不用谢。”埃文斯一本正经地客气,手中的工兵铲并没有停,但他的方法和“黑痦子”完全不同,而是直接把快飞到面前的火鸟用工兵铲挡下了就不再管它,那鸟在空中基本上也快烧得失去行动能力了,落在地上顶多往前蹭两下就再也无法动弹,歪在一边烧成灰碳了,埃文斯因此也节省了很多的气力。
我看杜心倒握着一支ak47样式的长枪,枪托朝上当做拍子击打火鸟,左支右绌,有一团火焰刚才即将击到她的面门才被戳了下来,甩起的短发都已经有几缕被烤得蜷曲。我看她几乎支撑不住,赶紧上前将她换下,学着她的样子拿枪托敲击不时飞过来的火团,但才试了两次就觉得手臂发麻,这玩意飞扑过来的力气真不小,我不由深深佩服起“黑痦子”的膂力,但是这种防御很难长久,外围密密麻麻的这种怪鸟为了袭击我们,依然不恋生死地纷纷点燃自己,已经不停不歇了。
第五十四章:烈焰灼身怎解
幸好我们的头顶有枝繁叶茂的一支巨竹,它的枝叶将一些飞出我们控制范围的火鸟挡了下来,不至于越过我们袭击我们身后的队友。但时间一长,这看上去青翠异常的巨竹枝叶也难免被烤干燃着;再加上掉在我们面前的火鸟一点点堆积,已经把石板上蔓延的巨大树根给烤干点燃了!我们早晚要葬身在火海之中。
“艾总,柯领队,这可咋个子办啊?”梁三连咳带喘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嘶哑的声音里隐隐都有些哭腔了,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个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汉子。
“孩子,坚持住啊,至少得比我这老头子要多坚持会,会有转机的。”老阿措像父亲一样安慰着梁三,不知别人有你没有注意到,老阿措说这话时是很清晰地普通话。
“都撑住啊。哪一个死了,我们都腹背受敌。”说话的是“狐狸”,他说得很急切:“我们现在是一条绳的蚂蚱。哎,青牙大哥,帮着注意点左边。”
“平时也不见你叫我大哥。”“青牙”气呼呼得,但随后“狐狸”“谢谢谢谢”的声音传来,想是还是应了请求。
“黑痦子”现在也喘了起来,但看来对梁三的懦弱很有些不满了,也不顾自己喘的厉害,就骂道:“梁三,亏我以前叫你一声三哥,你摸摸自己还有个卵蛋没有啊,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可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不能让小英没妈又没爹。”梁三也嚷了起来,声音嘶哑。
“那就想办法活下去!”柯问峰声音不算太大,但依然坚定、沉稳,显得很有力量。
此时,由于面前堆积的火鸟尸体越来越多,形成了一条包围着我们的火墙,埋在尸体下面的树根也已经熊熊燃烧起来,我们被炙烤地无法忍受,只好慢慢地后退。但随着圈子的缩小,大家的行动空间也跟着大幅下降,不时出现两把武器碰到一起的情况,大家顿时变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有两只火鸟还由此突破了防守,接连击打在“鳄鱼”的胸腹之上,顿时将身上的战术背心点燃,他慌忙将战术背心解下扔出,也将贴身的体恤快速卷起脱下,露出精壮的上身,但腰腹被已经被烧出一片燎泡,看上去让人心惊。
“想办法先减少火势,然后我们往外冲,能出去一个是一个。”柯问峰大声说道。
“我就说刚才不该围到这个树下……”艾清英此时正想按照惯例踩一下柯问峰,但是也意识到时机很不对,就硬生生地刹住嘴,转而向大家喊道:“怎么灭火?都快想想主意。”
“有什么办法?咱又没有水,这玩意身上都是肥油,跟燃烧弹一样。”“青牙”瞅着“鳄鱼”的伤,咬牙切齿,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这件操蛋的差事。
“把衣服脱下来,咱们铺出一条路。”不知是谁低着嗓子嚷了一句,但是没人应对,都知道这是一个馊主意,衣物扑到这种火势上,除了助燃,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即使能趁燃烧之前短暂的压抑一会火势,但又能让几人脱离火圈?
“竹子,竹子。”我忽然想到刚上悬山时敲过的几只竹子,竹节都是闷声作响,想是里面都装着水,我们先前挖开的朱允炆的坟茔,里面竹子地下茎做成的棺材里,也是充满的液体的,现在我们背靠的这个巨大的孤竹,足有两三个人环抱那么粗,想必更是装有为数不少的水。
“竹节里有水!”曹烨思维敏捷,和我一起异口同声大声叫道。其余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我们的意思,大家一阵欢呼,随即老阿措和“黑痦子”就转身向前两步,分别拿着开山刀和工兵铲对着巨竹其中的一节底部位置就是一阵猛砍,而旁边的人立刻稍微分散补上他俩的空缺,活动空间变大,反而更有效果。
但老阿措和“黑痦子”使劲砍了七八下,却没有任何的效果,只在竹子的表面留下几道白色的印记。柯问峰不时回头去查看他俩的情况,见进展缓慢,便让老阿措他们矮身,转身半跪在地上,托着突击步枪往斜上方就是一串点射,不偏不倚全正打在那竹节的底部,顿时竹屑四溅,竹节绽裂出数条竖向的裂纹,有白亮亮的液体从弹孔之中喷出,由于压力的关系,形成数道水线,一下射出很远。老阿措和“黑痦子”信心大增,又使劲挥舞起手中刀铲向竹身破损处砍去,很快,像司马缸砸破的水缸一样,竹节里的水喷涌而出,瀑布般冲到地上,越过我们的脚面,扑向面前燃烧的火焰,将围绕我们的火圈冲出一个两三人宽的缺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