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第九项：“斗枪”（二）

虎牙之所以会如此大为光火，是因为根据史料记载，“楼烦”为楚汉相争时期，刘邦的汉军大营中第一神射手，也是整个楚汉相争时期的第一神射手，这位神射手臂力过人，能开普通士兵三四人合力都拉不开的硬弓，能一箭射下以飞行高度著称的云雀，曾在与楚军交战时为了打击楚军的士气，隐蔽于营寨之中放冷箭精确射杀楚军士兵，并且箭无虚发，然后接连射杀数十人后成功引起了楚军军中的恐慌，这种作用与当代的专业狙击手几乎一模一样，直到后来楚霸王项羽知道此事之后大怒不已，手持硬功出营与“楼烦”对射，结果“楼烦”被楚霸王的气势所震慑，手抖到无法发箭，最后放弃对射逃回营寨深处才算罢了。

虽然被楚霸王给吓跑了，但他的射箭技艺那是不可否认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便成了华夏古代史上与大羿、纪昌、养由基、李广、长孙晟、薛仁贵等箭法超群者齐名的“神箭手”代表人物之一。

所以这“楼烦”肯定不是此人的真名，只是他起了一个类似外号的这么一个称呼，那么用此名作为外号，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自夸自己枪法出类拔萃，好比古代的“楼烦”射箭一样出神入化。

而虎牙又是以枪法著称的尤家“四大金刚”之一，闻听到这人用这么高调的外号，拍案而起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这是高手的共同特点，那就是好胜、好斗、不服气；虎牙是这样的性格，我其实也差不多，只是我的枪法不算我最擅长的技能，所以我没他的反应这么激烈，但即便如此，听到一个人自称叫“楼烦”的，也感觉很刺耳。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场挂着比武名头，实际上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前提加上对方这样的狂妄，让这场比武还没正式开始，其火药味就又骤然升高了好几个等级。

话再说回来，虎牙说着话就要往下走，我起身说：

“不是我非要争啊，这说的我也有点手痒，要不然这一项先让我试试？”

“项兄，你的枪法我领教过，的确厉害非凡，不过你前面已经比过了，还是给小弟一个松松筋骨的机会吧。”虎牙说。

虎牙与李龙沛一样，对内一向很谦虚，只是谦虚也得有实力作为后盾，那么相比之下，我与虎牙的枪法可以说互有长短，只是在这种场合下更适合他发挥实力，而我俩在枪法上的优劣可以笼统的概括为我更擅长远距离乃至超远距离对单个重要目标的射杀，比如在外籍兵团时用12.7毫米狙击弹一枪干掉1857米外的武装分子重机枪手，比如在去“51区”的暗杀时用特制的15毫米制造子丨弹丨干掉3671米外的“神圣联盟”总裁马库斯，特别是后面这个，要不是看我更擅长的话，当时也不会让我当主射手，而虎牙当为我观察的副射手，那么重要的事情可不是瞎客气的时候，所以决定主副时凭的还是实力。

而虎牙呢，在中近距离上的精确速射那便是他的“天下”，在这个战场条件下我想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能达到他的这种惊为天人的水平，我是自愧不如，这一点早在香港鬼楼之战时我第一次见到他开枪击杀“神圣联盟”佣兵能做到一口气爆头几十人，最后一个人中枪时第一个人还没倒下的程度，就把我给镇住了，再后来我练功也好，实战经验的继续积累也好，我的枪法的确比那时候又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仍然做不到他这一手，想来也对，他在国内“剔骨刀”这种专门讲究杀敌效率的部队服役的时候，就是特等射手，能在“剔骨刀”当特等射手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把前后几届奥运会同一个项目的冠军全部拉到一起来，然后在里面还能夺冠的水平。

而结束服役生涯之后的虎牙到了尤家有了独立的训练场地，各方面的物质保证比在服役期间又强了一大截，毕竟这些只为他一个人服务，这让他的射击技术能在原有就已经极强的基础上又了进一步进步的空间，变的更加细腻，把细节方面的潜力全部挖掘了出来，还有一点特别重要，就是虎牙在尤家有大量参加实战，特别是残酷实战的条件，这个在国内服役的时候机会肯定没这么多，因为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特种部队，那种渗透出去在境外执行特殊任务的情况虽然很多，可用不着他上，这也就成了他的最后一块短板，而到了尤家之后，等于把他从技术到实战经验上的所有潜力、短板都给挖掘、填补上了，这人又比当初进步了多少便自是不言自明。

而中近距离的快速射击技术与远距离、超远距离的精确狙杀除了性质有所区别之外，后者其实更依赖于装备，因为距离太远，早已超出了人眼能够观察的范围，各类需要计算的数据也十分复杂，单纯靠心算或者是笔算都是不行的，所以就有了辅助射手手里的弹道观测仪，用来计算、提供各类数据，这还没算枪械上的高倍率、高精度光学瞄准经，而在狙杀马库斯的时候，那“15毫米精确制导狙击系统”是个技术含量多么高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装备不到位，那任凭射手的水平再高，也完全不行，就像不可能拿着步枪打穿坦克一样。

但前者就不同了，相比于更依赖于装备的后者，前者更依赖于射手本身的水平，因为距离近，对装备是否高精尖的要求不高，但大量复杂环境下快速出现的各类目标，考验的就是射手本身的基本功，换句话说就是前者更依赖人。

正是因为如此，在战斗射击这个领域，前者比后者其实更能体现射击这一技能的本质。

而虎牙，我相信他就是当今全世界把这个技能掌握到极限的人，即便不是唯一，那也是之一。

所以呢，我给虎牙说我试试的时候，多少有些客气一下的意思，因为我知道这事儿上我比不过他，而他这么回答也是避开了在自己人之中比谁强谁弱这个容易伤和气的敏感话题，用了前面那个别人都用过的理由来拒绝，其实我的中近距离射击技能不如他，那才是关键，如果我俩反过来，我擅长的是这个，那不论我前面比没比过一项，我都得当仁不让的再上一次，但不是这个情况，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又所以，在虎牙说完这话之后，我一笑，说：

“好吧，兄弟的枪法我见识过多次，你要赢，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要都赢不了，我就更不行了，兹事体大，我要硬试的话，确实不合适。”

“项兄客气了，下面那人比枪的话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也更不把他放在眼里。”虎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