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竟就舞动了起来，边舞还边唱，唱的是一曲幽幽的调子，全曲只有两句：“问郎花好奴色好，郎执花来笑不语。”那声音在这空旷的湖面上荡开，竟然搅动的四方阴气翻滚涌动，她那舞姿也不见得有多美，可是裙摆旋动间，竟然飞出一个又一个的婴孩，那些孩子像是潮水一样涌向两人，随着阴气露出尖尖的獠牙，一个个全都没有天灵盖，模样惨不堪言。

第三十四章鬼母（九）

狗子与刘师兄被这一幕惊的呆住了，直到那些鬼婴近身，他二人才惊醒，狗子忙祭起清光镜，那镜子散出柔和的光，罩住两人，那群孩子与阴气竟然近不得这镜子放出的光，但那有如实质的阴气却打得那镜子摇摇欲坠。

见这鬼母如此历害，刘师兄忙叫道：“陆师弟，快快祭出那凝川钵。”

狗子也不含乎，一抖手，那方小钵便被祭了出来，此钵一出手，便化做个脸盆大小的黑洞，随着狗子法诀念诵，那疾如怒潮的地阴之气便全向着那黑洞汇聚而去，这天地间阴气涌动，竟然掀起了阵阵狂风。

这钵也是奇异，那些鬼孩子略近那钵儿，那钵身便隐隐显出些金色的梵文，那光芒似乎极为历害，鬼孩子只要稍有接触便会惨嚎逃开。

要说狗子此时己至金丹之境，操控起此钵来体悟更深，这方佛宝实在是妙用无穷，它可吞吸天地间众多物事，又可化出佛光来破秽除邪，这诸般妙用，真是对得起它在仙器谱上的排名。

眼看着这小山谷内的阴气如潮般涌向那黑洞，那黑洞却像是没有底一般，盏茶功夫，山谷中凝聚的阴气竟然被吞吸了一半。

那鬼母轻咦了一声，忙收回了那些孩子，她仔细的打量着面前仍有余悸的两人，幽幽的发问道：“你二人是传说中的仙人？”

狗子与刘师兄对望一眼，都有些错愕，这鬼母本事不应止于此，他二人诸多后手都未用出，怎么她就停了？便不解问道：“但不知你说的仙人是指什么？”

那鬼母看向那侏儒道：“宝哥，我说不清，你去与他们说。”

那侏儒便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向二人鞠了一躬，二人见他这般作派，着实是有些吃惊，此时青鸾的声音传进狗子耳朵：“陆师兄，这鬼母定有天大的冤屈，你，你听听罢。”

狗子略点了点头，便听那侏儒道：“我们指的仙人，是真正能飞天遁地的，能有本事打的过我们的，不知二位是不是？”

狗子见阴气不再四处涌动，便收了那镜子，刘师兄则淡淡一笑，掐诀御剑上天，在这湖上飞了一圈。

那侏儒一见顿时大哭，他哭的浑身颤抖，大声笑道：“媚儿，你我的冤屈终于能伸了。”

狗子有些惊疑的问：“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慢慢说来。”

就听那侏儒道：“二位仙长，这些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们祸害的，它们魂魄未醒，故地府不收，阳世不留，若我们不管，它们真要魂飞魄散了，我二人因失了自己的孩子，更觉这些孩子可怜，不忍见它们散作这天地间的阴气，便尽力的收拢，可我们也不是为了要借这些孩子成什么气候，且我们己成鬼物，哪里知道如何才是对的，引动如此浓郁的阴气，也非我二人所愿呐。”

狗子与刘师兄大吃一惊，其实他二人早知这些孩子不是这鬼母祸害的，可鬼母收拢这些婴灵竟然是出于庇护这些婴灵不至消散的原因，这实在是让二人始料不及。

那侏儒叹息道：“自从我二人开始收拢这些婴灵，便不断有所谓正道人士来此铲除我等，我等实在是冤呐。那些个道士根本就不听我等解释，本事不大，口气却是不小，上来便要斩妖除魔，我等做过什么恶事要被他们这样的编排？无奈，我二人只好将他们打跑，但就凭我家媚儿的手段，若不是有意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哪里还有性命在。”

刘师兄听罢一声叹息，这些混帐，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要是妖鬼之物，哪管你行事如何，只要见到了，必要出手灭之，却不知，人心之险有时比这些异类还要更胜三分，斗又斗不过人家，到头来落得个惨淡收场。

想到此间，他二人便温声对那侏儒说：“你二人有何事需要我等，大可说来，何必如此激动。”

那侏儒便泣声道：“我二人都是这世间的苦命人，唉。”

原来啊，这两人从小便认识，当年这蜀中曾遭过一场很大的天灾，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者多有，他二人就是那时候被卖进那恰红院的。各位要说了，院子里买女孩儿是为了接客，买男孩却又为何？说出来其实不值一提，院子里那迎来送往的龟公可不就是买来的穷孩子么。

他二人一同被卖进院子，这香媚原本是服侍一位红牌姑娘的，跟着她学了些艺业，却也没甚精通的，再加上资色也就平平，所以一直到十六岁上，那位红牌被个大官买了去，老鸨才给她梳笼。可惜因着姿色中等，生意也不见有多好。

这侏儒名叫元宝，他这身材原本也不是天生的，他被卖进院子时才八岁，当时就在院子里帮客人们端茶倒水，干些迎送之事，可惜这孩子不机灵，十来岁时因弄翻了客人的酒壶，被客人带来的狗腿子暴打了一顿，那院子里的老鸨本就是个没有心肝之人，他当年被打的气息奄奄，眼见着就不行了，那老鸨怕他死在这院子里，就想着将他扔出去自生自灭，也是他命大，又加上香媚偷偷照顾他，这才算捡了条命回来，自此二人心里就都起了依靠的心思。

可惜的是，元宝小小年纪遭此毒打，这个头却再也长不高了。不过经此事，他倒是学乖了，行事越发有章法，深得那老鸨喜欢。姐儿们梳笼后，都要喝避子汤，可是院子里哪请得起名医，用的全是虎狼之药，有几个姐儿喝了这个药，听说下身流血不止，竟然就去了，虽说是谁都要受这一回罪，可是那元宝深知这药性太烈，给香媚送药时，便偷偷给换成了别的东西。

香媚长的不甚好，再加上元宝在院子里渐渐的得了些势，香媚接的客就不大多了。那元宝虽然身量仍然不高，可也是个成年人了，二人互相慰藉时难免会春情涌动，渐渐的，元宝就将香媚视作了自家媳妇，她偶尔接客，元宝都会恨的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