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整条狗都如同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它没有理会旁人,而是看着我道:“八千,我就问你一句,值得吗?”
我捂住心口,看着那能量的漩涡道:“如果你是老袁,我也会如今日这般为你拼尽性命,有什么是值的,又有什么是不值的? 生而为人,又有谁能做到做任何事都有答案?”
大黄撇了撇嘴道:“歪理一大堆,今日因,往日果。不听狗爷言,吃亏在眼前。有你后悔的那一天。就算袁天道化龙又怎么样呢? 逆天而活,得天不容。”
片刻之后,那漩涡逐渐的消散。
空中已经没有了那青龙。
只有地上站着长了一身青色鳞片,头上可见犄角的怪人。
它抬起头,我看到了他脸上熟悉的袁天道的痕迹,可是他的眼睛告诉我。
它已经不是袁天道了。
这个怪物张开嘴,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声起。
这一声龙吟,有着盖世的神威。
伴随着这一声龙吟,天地风云变,狂风四起尘土飞扬,狂风暴虐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谁能拦我?!”那狂风之中响起了袁天道声音,这声音更是让我无比的陌生,听这个声音,仿若是来自一个远古的魔神。
宋斋的门缓缓的打开。
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弯腰驼背。
左手拿刀。
不入江湖不知江湖深似海,更不知当今年代还有如此数不尽的风流人物,朱檀曾是问鼎天下的人物,大黄的主人虽然不知名讳但是定然也独领过风*,可是百年前那最后一段灿烂的江湖里到底谁是最耀眼的那个人物? 谁是让天下武夫为之疯狂的楷模?又是谁曾一己之力退妖族入深山,逼的玄门差点销声匿迹要为这天下之人立一个规矩? 又是谁让轩辕家族的人不敢走上前台,又是谁在京城里坐镇一甲子以人刀对天刀让某些人高枕无忧?刘敬堂盖九幽等人都曾惊艳过江湖,可是提起这江湖上的能战第一人,当属弯背老六。
左手拿刀,天下无敌。
也是唯一一个百年内可以称之为传奇的男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在看到他的身影的时候,我却可以立马就断定这个人就是他。
他此刻走出了宋斋。
万物俱静。
大黄缩了缩脖子退到了红姐的身后,红姐眼睛出神的看着那个提刀的影子,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回忆起当年的青葱岁月?
鬼奴,刘秀才,二黄纷纷的后退。
不管是谁,是哪个阵营,是怎么样的强者,所有人在这个人的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刚才那叫出一句谁能拦我的怪人,在看到这个走出来的身影之时,立马不做声,正如大黄所说,此刻那个怪人已经不是袁天道,他已经算是一条半人半龙的怪物,他的眼睛里早已不见袁天道的影子,这一点从袁天道给我告别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 可是在这个老人的面前,我却清楚的看到那个怪人眼睛里的变幻,他眼睛里开始变的风云变幻,似乎袁天道的灵魂还有那条老龙的龙魂正在争夺那个身体的控制权,一看到这里我不由的后退,我知道这可能是袁天道最为关键的时刻。
我与昆仑可能是袁天道牵挂的人。
但是这世间对袁天道最重要的那个人却毫无疑问是这个老人。
老人提着刀,走到了那个怪人的身前,他伸出手放在了怪人的头顶,轻轻的一摸,就好像是一个慈父在温暖的抚摸自己孩子的头顶一样,就是这个轻轻的抚摸,怪人眼中的那争夺的光芒立马稳定了下来,我从怪人的眼中再次的看到了熟悉的神色,那怪人更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管那个怪人是袁天道还是后来的怪物,他们在刚才都是癫狂的状态,可是此时,他温顺的像个孩子一般,跪地抱着弯背老六,脸贴在弯背老六的大腿上无比凄厉的叫了一声:“六爷!”
“起来。”老人沉声道。
怪人立马站起身来,老人提刀,回头望。
这一次,我终于是看清楚了这个老人的脸。
疤痕交错。
皱纹纵横。
眉眼却如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他眯起眼,盯着宋斋这诺大的棺材楼道:“袁天道如我儿,谁要杀他?”
大黄眼神躲闪,藏在红姐的身后只露出一条尾巴。
红姐欲言又止。
刘秀才看着弯背老六眼神灼热,他轻声的对我道:“我曾暗中的揣测推演过弯背老六临终前递出的那三刀,却推演不出这个天下无敌的男人临死之前最放不下的是什么,是他辛辛苦苦为众生建的规矩? 是担忧轩辕家族再出来扰乱天下人道气运,还是为自己终身不能突破最后一道枷锁飞升天界? 他的最后三刀,为天地,为江湖,为众生,却让人难以琢磨孰轻孰重,现在我才知道,他最后的执念竟然是袁天道的身上,袁天道知六爷一身孤傲,而六爷也知袁天道忠心不二,他知道袁天道见到自己骨灰之时,便是舍我之日,这最后一道残念,是六爷能为袁天道最后做的。他也知道,他是唯一可以让袁天道留下三分理智的人,这样的师徒之情,当今天下再难出其二。”
我点了点头,也能理清这其中的因果,因为我也发现这个身影其实跟当日的朱檀类似,并非实质,只不过是那至强者可以在死后留下的残念。
刘秀才对我说完,转头看着藏头露尾的大黄道:“帝师,看来这一阵是晚辈赢了,你总谓天子帝王当无情,强者突破天地斩断七情六欲以无情方可入道,现在看来,极于情方能极于道。”
大黄探出狗头道::“有本事他日再做较量,别在这里做挑拨离间的小人,想借弯背老六的手杀了狗爷? 你怕是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跟他动手,别以为狗爷我真的怕他了,别说只不过是弯背老六的一缕孤魂,就是本人在这狗爷也可以大声的说自己没错。”
刘秀才笑着摇头道:“晚辈自然不屑于做挑拨离间之事,而且六爷此番也并非是找你帝师为难,你无非是不想袁天道身化青龙,可是今日想要袁天道性命的人,另有其人。”
刘秀才说了这句话,我猛然的一惊。
我立马问道:“难道是马家的那一位?”
刘秀才点了点头道:“他本来想看袁天道与宋斋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左手渔翁之利,却怎么也想不到六爷的骨灰坛里走出了这一缕孤魂,帝师可以不畏惧这一缕孤魂,马家的那位妖王可不能不怕,当年六爷一人进东北早已把这帮山精野怪的胆子都吓破了。只怕这位马老爷子不敢走出宋斋半步了,但是以六爷的脾气,不毁去可以制衡袁天道的那具龙骨这一缕孤魂的残念便难散。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变数还是一切都在那轩辕青天的算计当中,若是变数还好,若是这一切都在轩辕青天的算计当中,前三步后五步步步为营,那这个轩辕家族的年轻人就太过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