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走到了黄泉岸边,看着那滚滚的黄泉水, 我开口高声的诵唱:
昔始于青天之中。
碧落空歌。
大浮黎土。
。。。。。。
我没有呼唤袁天道的名字,可是昔日跟袁天道相处的种种种种都在我的脑海之中飘过,随着我的诵唱,在那黄泉的对岸,有一个亮色之物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朝着对岸飘来,我的内心变的无比的激动, 一个故人,一个兄长, 我跟他经历了生离死别,我也曾因为我的懦弱违背过诺言,可是今日,我终于是信守承诺接他归来。
离的近了,我看到那个人正是袁天道,他此刻在一座水晶棺材之中,他紧闭双眼神态安详,浑身赤裸,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在他的身上,有一条无比狰狞霸气的青龙纹身。
我走到了岸边,扛起了袁天道的水晶棺, 青木对我点了点头道:“没有时间了,走吧。”
我走过去,搀起了青木,朝着那纸人纸马的位置走去, 青木对我说道:“把袁天道放在那石棺之中,是不是很疑惑为何这里的纸人纸马跟盖九幽的一样? 怕是你进来这里之前已经看过那门上盖九幽的题字,盖九幽虽然两次输给弯背老六这个天下第一,成了一个笑话一般的天下第二,不过他自己也知道,他输给弯背老六的不是武力,而是胸怀大义,人各有志,一个醉心问鼎,一个要为天下立规矩,盖九幽就算能赢弯背老六,也不会赢,所以他后半生,其实并非是为争弯背老六的那口气,而是想要去另外一界名扬天下,他当年来过这里,进入了黄泉之境, 他那个人一辈子不曾服输,一心想要到达彼岸,可是却武力所不能达, 之后他出去之后, 先后入佛道两家,想要找到渡岸之法,却终究不得其门,后来他开始模仿本地的奥义,想要找出黄泉的答案。纸人纸马,倒扣石棺,都是他所想的到达对岸的办法,可是本地黄泉的奥义,岂有那么容易看透?”
青木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我说盖九幽的手段和这里怎么一般无二,原来竟是这般缘由,此刻我们俩也不敢多做停留,我去把水晶棺放在石棺之上,跳上马头,就要原路返回。
纸人纸马奔腾。
青木坐在我的身边。
没有想到,我跟青木,竟然在这个神秘的地方,来一次策马奔腾。
可是就在我们的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眼前的纸马身上,忽然窜出了一道火花。那火光快速的蔓延在纸人纸马身上,火势汹涌,眼前的一切竟然开始变的迷离了起来,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我整个人都蒙了, 我问青木道:“莫非是到了时间了?!”
青木摇了摇头道:“不,有人想把你跟袁天道都留在这里。”
“谁?”我问道。
“这世间想把你跟袁天道留在这里的人太多了,刘青云, 东北马家,京城里的势力,乃至于我家族的人都不想让你们回去,毕竟你代表着当今天下最大的变数,而袁天道在回去之后的归属问题更是让人难以预料,但是能在瞎了眼的刘敬堂眼皮子底下灭了那柱香的人,我想这天下怕是不超过三个。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的,也就只有一个。”青木说道。
说完,青木的眼神变的坚决,她强提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道:“林八千,我会用尽我的最后一口气强行的渡你出去,这时候就不要纠结你男子汉的面子了,有一个人出去总要比两个人都困在这里要强。”
我一听这话心立马就提了起来,我坚决的摇了摇头道:“要走就一起走,要留下就都留下。”
青木微微一笑道:“想跟我在这黄泉里双宿双飞? 还是你觉得欠我太多了还不清了? 我还真就是要你欠我太多, 不废话了, 我也便跟你直说, 在外面灭了刘敬堂香火的人, 应该就是我哥,当今家族里青年一代的巅峰, 我若是出去,他定然会带着我回到家族, 你我此生也便见不了面, 你也放心, 他绝对不会真的看着我困在这里死在黄泉当中,只有这样, 你我才有见面的希望。”
青木说完这句话之后,纸人纸马已经彻底的燃烧起来,青木一拍我们脚下的纸马车,整个人凌空而立,她冲着我叫道:“抬起石棺!”
我深深的看了青木一眼,此时此刻我真的觉得我欠这个女人的太多太多,可是我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我扭转过身子,扛起了那几乎重达千斤的石棺,再回头去看,青木已经显化了巨大的蛇身,我一个跳跃,跳到那蛇身之上,我看到了青木青色的蛇鳞间隙里早已是血迹斑斑,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在那个黑袍人的掌下受了多重的伤。
我心里的滋味儿五味杂陈,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关键的生死时刻却要靠着一个女子帮你抗住,这其实是一件极其悲哀和难受的事情,每当想到这里,我就心生无力之感,我也未曾懈怠过,或许在二黄他们的眼中我的境界已经算是突飞猛进,可是却依旧是无法应对我所遇到的局面,这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堵大山一样的压在我的胸口。抛却这些不说,单纯的对青木,我也有很多的难言之隐,因为朱檀和轩辕倾城的前世今生,我跟青木之间有着难以言说的感情, 可是我毕竟不是朱檀,在三里屯还有一个照顾着我爷爷等我归来的李雪,这也让我有深深的负罪之感。
青木的身子托起我和这巨大的石棺,纸人纸马已经燃烧成了一堆灰烬,她的速度极快,朝着眼前那一片混沌的前方冲去,因为这极快的速度,呼啸的狂风刮过我的脸颊,我默默的扛着石棺,青木闷头往前飞去,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一切尽在不言当中。
当我们穿越了那一片混沌靠近那大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儒生打扮的人站在门口,他的身材笔直而修长,长长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发髻盘在脑后,他一只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颇有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风流潇洒,他的脸五官俊朗而立体,秀气之中又不乏男性的阳刚。
这个人,就是拦路之人。
青木缓缓的停下了身形。
眼前的那个白衣儒生苦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道:“今天,出不去了。”
青木道:“你确定你要拦我?”
白衣儒生点了点头道:“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
青木道:“我再怎么聪明能聪明过你? 你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一切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而你躲在后面运筹帷幄,你明知道弯背老六临终前定然要解决袁天道的问题, 所以默认了让我带他去西藏, 为的就是让林八千当他的抬棺人,好把他困死在这黄泉之中,上一次刘青山舍了一身的道行帮林八千挡了一劫,而这一次,林八千终于是入了局, 你甚至都要亲自出马。 我反倒是成了你助纣为虐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