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笑了笑道。
黑胖道士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擦拭了一下眼角说道:“你能有如此的悟性,也算是师傅当年没有救错人,关于你这些年一直调查的事情,贫道也所知不详, 哎, 看来贫道就不适合修道,连自己的这张嘴都管不住, 还修个屁的道, 也罢, 话说一半等于混蛋, 我现在就把龙虎山不会对外人说的秘事告诉你,当年祖师张道陵与龙虎山炼丹求道,曾经在后山丹炉旁修一莲池,撒入莲子一百零八颗,这莲子多年不见生根发芽更别提花开,后来祖师得道之时,那金莲一夜之间盛开一朵,娇艳喜人,正中了祖师当年说的一句箴言,花开时自开,我不求仙仙自来,后来龙虎山每逢一位道长得道,那莲池里便有一朵金莲盛开,前前后后,至大明洪武年间,花开十三朵,代表龙虎山有十三位天人,可是那一年,刘伯温登龙虎山观金莲,一坐就是三天三夜,回去之后没过多少年岁,九龙拉棺从天降,一夜之间,那十三朵金莲全部枯萎, 这可惊呆了龙虎山众人,大家都怀疑是刘伯温从中动了手脚,可是却无半点证据,而后因为朱檀之事,刘伯温也受到牵连,再后来也撒手西去,可是这枯萎的十三朵金莲却没有半点复开的迹象,道家有本命灯之法,活人为自己立一盏长明灯,添油加香行善积德便可增福添寿,而长明灯灭之时则是阳寿终了之日,正如人死如灯灭, 所以当时的前辈高人认为或许这十三朵金莲的枯萎,是代表龙虎山十三位天人陨落。”
“天人入仙境,古往今来都认为仙境乃是极乐之土,修道问长生,逍遥快活游,那十三位天人既然已经白日飞升得了长生, 又怎么会陨落? 还是一夜之间全部陨落? 为了调查其中真相,龙虎山不得不深查九龙拉棺之事, 可是哪怕是龙虎山的半步神仙进了这青龙山中也是入而不归,而龙虎山之后却再也无可飞升之人,山进不得,天也上不得, 这真相自然永远无法打开。这件事一耽误便耽误了太久太久,没有了这十三位天人的倚仗,谈何受命于天? 谁也不会把龙虎山放在眼里,直到你的出生的那一天,龙虎山上那凋零了不知道多少年,甚至差点毁去的那个莲池一夜之间,一百零八朵金莲全部盛开, 你若是有机会上那龙虎山,可见那莲池之中金莲盛开好不漂亮,龙虎山上下欢腾,认为这是开启千秋盛世的吉兆,你这个唯一一个棺中人的血脉,或许就能解开困扰龙虎山多年的谜团,也就是那时候,龙虎山上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前辈用命祈天,问的却是你生前身后之事,结果只是窥得一线天机,就是你二十三岁的应命之劫。说起来你倒也是幸运,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出生之时便是如此的万众瞩目,这些年,龙虎山一直暗中关注着你,并非龙虎山一定要做这幕后之人运筹帷幄,实在是有苦难言,那天师符印包括山中太多前人典籍皆以流落他乡,龙虎山现在连正统的地位都保不住了,很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上不得这青龙山,龙虎山几百年来苦心调查也并非是一无所获,也曾发现了隐藏在这世间的一些秘密,就天地风水而言,昆仑山自然是万龙之祖,前辈有人暗中的推演,青龙山虽然山势绝对比不得昆仑山的壮阔无垠盘根交错,却是一条真龙,而有抬头之势, 龙抬头,气势高万丈有余,以瘦弱龙身, 俯瞰昆仑,竟有区蛇吞象之境, 寻常的地理龙脉绝对不会有如此的狰狞万丈之势,可以断定的是,这青龙山的风水地脉绝非是得天独厚,而是后天所成,成于一人之手。这个人就是在青龙山前留下那活人勿进死人勿葬八字箴言的刘基刘伯温。所以这九龙拉棺落于青龙山中绝非偶然,而是必然。”
黑胖道士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恨不得把他说都每句话都拿个笔记记下仔细的斟酌品味。
如果说我之前所有的猜测推演只是一个细小的脉络的话,他今天给我带来的这些信息,则是填充了整件事情的骨骼,让整件事情更加的清晰明了。
青龙山的秘密,并非仅仅是表面上的长生不老。
而是事关天地的一个风水大局。
从小到大,我所有的东西都来自于爷爷的那一屋子藏书,眼中所见,心中所学不过是天地方寸之间,而这个龙虎道士下山来,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道教祖庭的魅力和深厚底蕴。
我闭上了眼睛,仿若是看到了那龙虎山后山的满池金莲。
我站了起来,走出了屋子。
我看着那高耸的青龙山。
九九八十一条龙脉,汇聚此山。
山虽小,却以瘦龙之躯,高昂龙头,俯瞰昆仑。
在那一刻,我心中生气机,气机一层一攀。
我抬脚,脚下生莲。
再抬脚,再生莲花。
步步生莲,莲莲开。
我脚踏金莲而上,平步青莲而入云。
莲生一百零八朵。
我登一百零八步。
登高而望远,所望之处,山河壮。
二月二,龙抬头。
我林八千。
起手,力撼昆仑。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之感,起手间我能感觉到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体内气机汹涌澎湃,当年观爷爷的藏书又习袁天道的无名古卷得以登堂入室,可惜在天津被废丹田,我的修行之路不可谓不坎坷,可是在西藏的奇遇加上洛阳的生死一战,我本身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就在突破的边缘徘徊,但是习武之人力破乾坤,修道之人循循渐进借天地之机,而我所学实在是斑驳杂乱,更是得了一身莫名其妙的金刚不坏之身,更没有人对我的修行有任何的指点和建议,所以哪怕当时只有一线之隔却是不能窥得门径,没想到今日与这黑胖道士一聊,我想到那龙虎山的气运金莲,听到那一句花开时自开,我不求仙仙自来,想起那为天下立规矩的弯背老六为了爱徒只能甘心坏掉自己一生造化,想到袁天道生死之间苦苦挣扎,再想象袁天道的父亲望子成龙堕入魔道为袁天道续命,只感觉人世间的苦辣酸甜人情世故是是非非都在眼前徘徊而过,是非成败转头空,浪花淘尽英雄, 热别是黑胖道士的那一句瘦龙对祖龙,俯瞰昆仑,让我心生无限豪迈。
那苦苦探寻的一线之隔,此刻分崩离析,得以突破。
我并不知道此事自己应该是何等境界,按照爷爷之前说的野路子,初窥门径之后登堂入室,之后便是融会贯通之境,境界不分高低,但凡在突破之时都会心生壮阔之感,正如幼童学会一首简单的古诗,于成人来说不过是咿呀学语,却依然不可抵挡的心生自豪,又如同一人辛苦工作终于工资破万,对于日进斗金的富豪来说不过井底之蛙,却依旧不影响那一刻的成功欢愉,人生在世,知足而常乐,心比天高,往往命比纸薄。
所以在这一刻,我立于天地间一百零八步,虽然不能与那高耸如云的青龙山一较高下,可是我却想拨开云雾,看一看隐藏在层层白雾之下的青龙山腹地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那传说的九龙拉棺又到底是何等面目。
我再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