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头不要紧,我差点没吓得喊出声。
岳珊几乎是和我鼻尖贴着鼻尖,如此近的距离下,我看到她原本还算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底竟然变得充血一般通红。
而且,她两只眼睛的瞳孔,都变成了两个,就像是连在一起的花生一样!
岳珊的眼睛变得极其恐怖,眼神间却透着诡笑,甚至是直接发出了阴森的笑声。
那笑声既像是男人,又像是没成年的小孩儿捂着嘴发出的,总之绝不是她本人的声音。
笑声中,她咧开的嘴里,竟露出满口参差的犬齿獠牙,并散发出熏人的恶臭。
我意识到她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却被这臭味熏得头脑一阵发胀,四肢麻木,居然无法闪避。
下一秒钟,岳珊果然就呲着牙,朝着我的脑门子咬了过来!
“你找死!”
危急关头,随着一声低吼,一只手从我耳后伸了过来。
这只手伸出的角度和时机都十分刁钻,两根手指竟一下插中了岳珊的眼睛。
岳珊眼睛受创,呜咽一声,终于松开我,捂着面颊仰面倒地,口中发出的,却仍旧不是她本人的声音。
她那臭嘴一移开,我虽然仍有些头昏脑涨,但行动能力却已经恢复了些。
转眼一看,就见瞎子挨在我身后,朝着岳珊怒目而视。
原来这货恰好从冥思感应中醒来,正好看见我遇险,连手势都没来得及变,硬是把我从‘虎口’中抢救下来。
见岳珊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我彻底回过味来。
这女人被种了鬼胎,就她刚才眼睛的状况看来,她竟似被鬼胎控制,想要吸取我灵台中的活人生气!
静海这会儿也折了回来,看了岳珊一眼,低声对我说:
“外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要我说,这女娃自私起来心里也是没谁了,带着她也是个累赘,为防万一,不如……”
“行了,别说了。”
瞎子到底是了解我,摆手打断他,“如果不是为了王希真,祸祸才不会管她呢。现在王希真不见了,在见到王希真之前,祸祸就绝不会不管她。”
我阴沉着脸,没吭声。稍一犹豫,右手捏了个法诀,上前一步,狠狠的砸在岳珊隆起的肚子上。
岳珊这次并没有发出声音,被我砸中肚腹,只是身子一挺,跟着就仰躺在地,发羊癫疯似的浑身直抽搐。
瞎子扳了我肩膀一把,和我对视:“你狠过头了吧?两个鬼胎都是被邪法欺骗,你不觉得它们才是最无辜的吗?”
静海说:“无辜的人多了,总要有个选择对不对?眼下鬼胎为祸,你是想徐老板除了它们,还是杀了这女的?”
瞎子默然不语。
见岳珊停止抽搐,我把她拉起来,只见她脸色苍白,身子发虚,肚子仍隆起,眼中瞳仁却已恢复了正常。
她神情惊惧,似乎是想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问静海:“外面情况怎么样……”
一句话没问完,胸口一阵发闷,“噗”的一声,竟是喷出一口污血。
“你还是中招了。”静海急道,“我刚才就是想告诉你……唉,算了,说什么都晚了。”
瞎子瞪了岳珊一眼,恨得咬牙,“走,咱回,谁都不管了,什么也别管了,回!”
静海摇头,“我刚才看了一下形势,据我推测,对方这次是志在必得,白天她已经发现徐老板来过,现在,那井下的入口,甚至连那口井,多半都已经被封死了。就算我们想要离开,也只有一条路了。”
我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睁开眼对瞎子说:“我没事,没大碍的。”
我问静海,外边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静海神色古怪的看着我说:“你一定不想看的,不过,这个时候想逃避也不成了,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说着,把两只手伸到了我和瞎子面前。
我开始只觉得奇怪,甚至还有点来气,怎么这个时候,这老和尚还在故弄玄虚。
可当我看清他的手,不由得大惊失色。
刚才他下来冲我打手势的时候,两只手似乎都还好好的,这会儿再看,他的手就像是被烈火高温烧过一样,十根手指头全都烧融了。
而且,被‘烧伤’的部位,面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散。
就只我和瞎子一愣神的工夫,就只剩半拉手掌了。
“怎么会这样?”瞎子惊道。
“是符火!”我急着想要替静海处理伤处,怎奈现如今情况特殊,连半张符纸也没有。
见我和瞎子都六神无主,静海惨然一笑,“算了,这双手已经废了,但还不至于要我的老命。”
岳珊也看到了他的惨状,忍不住问:“你这样……不疼吗?”
静海没理她,而是对我和瞎子说:“那女人实在恶毒的很,她在洞口下了符咒,倒不是为了伤我这死鬼,而是针对生魂而设的机关。她这是怕你坏她的事啊。所以我才说,来路多半是被堵死了。”
我牙床都快咬碎了,同时也明白过来,静海刚才之所以半天没动静,十有八九是在和洞口埋设的符咒相对抗。
老和尚到底不是普通人,却还是被符箓重伤,可见对方的邪术有多凌厉刚猛。
只这片刻,静海的两只手掌就都烧没了,好在伤势的蔓延似乎也就此止住了。
“大师,你到后边去。”我心里难过不已,一咬牙,就想冲出去。
静海却阻止我道:“先别慌,我还有些事要对你交代。”
说着,他把两截手腕凑到身前,低眼看了看齐腕而没的残肢,干笑两声说:
“呵呵,咱家这回是真不中用了。徐老板,劳烦您帮个忙,替我把衣服解开。”
“你想干嘛?”
“嘿,您记性可真不咋地,难道忘了,你还有东西在我这儿?”
我反应过来,他所谓的东西,指的是祖父留给我的那封写有‘徐福安亲启’的信。
我并没有按他说的做,“现在不是时候,等回去再说。”
静海眼珠转了转,“信你可以不在乎,难道尸晗花你也不要了?”
我猛一怔,能令徐洁康复的就只有尸晗花,难道那邪花并没有被静海吸纳?
静海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也不怕对你说实话。那尸口生花对鬼魅并没有什么作用,能令金刚尸复原倒是真的。只不过,尸晗花毕竟是古尸所生,历经多年,吸纳了不知多少凶尸戾气。
就那么直接给人喂下去,身体是复原了,人多半也会失去常性,变成凶煞恶魔。我把尸晗花给吞了,目的是想用佛法消除其戾气,那样才能起到作用。只是……佛爷我今日多半是真的要去见佛祖了,不管成果如何,都要把花儿交还给你了。”
他要不说后半截,我多半已经解他衣服,甚至给他来个大开膛了。
听了他后边的话,却哪还能下得去手。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
紧跟着,又有更多的叫声传来,瞬间就连成了一片。
除了静海,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岳珊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想往我怀里钻。
我粗暴的推开她,一咬牙,对静海说:
“你老丫的,比瞎子水儿还深,就不能实话跟我说,非得藏着掖着?等回去以后,我非得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