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禄拍了拍我的胳膊,问我:“你还记不记得咱去过的狮虎山?”
我又是一怔,跟着不由得讶然出声:“你说的是那座老头山?”
“就是那儿!”孙禄点头,“上学那会儿,你和喜子跟着我去我小叔家的时候,他家后头那山上,不正建工程呢嘛。
咱仨那回还差点跟一个癞痢头打起来,当时那孙子信口开河,说你是什么不祥人,最可气的是,他还说喜子是短命鬼……”
说到这里,孙禄截然住口,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我自然也想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了。
听他一说,我也回想起了那段经历。
那是我们毕业前一年的事,他所说的癞痢头,是当地一个算命的。说是君子算命,问祸不问福,可听癞痢头当面咒张喜是短命鬼,孙屠子哪肯罢休?
那癞痢头是当地人,双方起了冲突,最后还是孙屠子的小叔出面调和的。
孙禄说到一半愣住,是因为,当初癞痢头的‘诅咒’,不到一年,便真的应验了。
张喜,死了!
孙禄抹了把脸,说:“年中我又跟我爹妈去过小叔家一回,那后山的工程已经竣工了。我记得特清楚,山上的工程是封万三那爆发户建的,所以起了个特他娘土鳖的名字,就叫聚宝山庄!”
我点点头,走回茶几旁,拿过手机边翻边说:
“甭耽搁了,现在就看看能不能订到山庄的房间,能的话,连夜做准备,天亮就赶过去。”
“你们去了也没用。”岳珊忽然插口道:“聚宝山庄早在两个月前就停业了。”
我诧异的看向她:“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来这里之前,就住在聚宝山庄!”
孙禄对她同样没好感,听她这么说,立刻没好气道:
“你都说山庄不营业了,你又怎么能住在那儿?”
岳珊冷冷看了他一眼,“我自己家的房子,外人不能住,我还不能住了?”“你家的房子?”我和孙禄面面相觑。
岳珊没有解释,反而是瞪着我说:
“你告诉我,你找封万三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觉得你们找他的理由是正当合理的,我就考虑安排你们见面。”
孙禄一挥手:“不用你安排,我们自己会去找他的。”
“屠子!”
我拉了他一把,冲他使了个眼色。
事关瞎子的小命,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看了一眼白晶,转向岳珊,放缓语气问:“你来找我,目的是什么?”
既然岳珊说她能安排我们和封万三见面,我自然是不主张在这个时候得罪她的,可要我单方面屈服她的无理,任她摆布,也绝不可能。
人是白晶带来的,她找白晶如果不是因为法律相关的事,那多半是因为白晶的另一个职业。
事实上白晶一来就把话说明了,她带岳珊来,是因为她帮不了岳珊。
既然找我是要我帮忙,用一些事相互交换,很合理。
岳珊没说话,而是又咬着嘴唇,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瞪了我一会儿。
忽然,她的脸又没来由的红了起来。
我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气,见她磨磨唧唧,只能是强忍着耐心,转向白晶:“你替她说吧。”
白晶似乎是想了想,“单靠说的,恐怕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你既然着急忙别的事,那不如直接点,用看的好了。”
目光转动间,她朝着里边一扇门指了指,“方便的话,能去里间说吗?”
我点点头,白晶立刻拉着岳珊进了里屋。
孙屠子想跟进去,被白晶一掌抵住胸口:“你留在外边。”
我跟着进了屋,白晶随手关了门,回过头刚要开口,脖子忽然猛地拧了一下。
我觉得奇怪,看动作,那根本不像是因为脖颈不舒服而舒展筋骨,倒像是身不由己的抽筋一样。
脖子一拧,白晶的秀眉也跟着紧蹙起来,缓缓转动眼珠,在屋里环视。
“怎么了?”我问。
白晶没说话,等把屋里查看了一遍,目光才转了回来,“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们三个,可能还有第四个灵体。”
“第四个灵体?”
白晶微微点头,“我能感觉的到。”
她这么说的时候,岳珊明显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我也不自主的有些紧张起来,眯起眼睛,四下仔细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这时,白晶对着我,丹凤眼中的瞳仁,竟像是猫科动物般猛一收缩:“那个灵体,就在你身后!”
我吓了一跳,不敢立刻回头,右手反转,向身后捞了一把。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定了定神问。
我这一把不光什么都没摸着,右手鬼手也一点感应没有。
要说起来,瞎子家的风水本是极特殊的,自成阴阳小周天,鬼魅一旦进来,就会被困在里头。
但是,那次来在院中刨出鬼瓶的时候,这里原本的阵局已经破了。真要有鬼前来,我应该不会看不到才对。
白晶凝神看了我一会儿,笃定的说:
“我肯定,这间房间里有第四个灵体,而且,那灵体离你很近,甚至有可能就附在你身上!”
我不知道她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想来和她出马弟子的身份有关。
下意识的随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我忽然一下子恍然大悟。
“你说的,是这个?”我抬起左手晃了晃。
手腕的佛珠,随着我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响动。
静海和尚一直都附着在佛珠里,白晶说的第四个灵体,该不会是指他吧?
白晶盯着佛珠看了一会儿,“你刚才,就是在跟它说话?”
我点头。
白晶看了一眼岳珊,问我:“这里面的灵体,是男是女?”
是男是女?
我被她给问愣了,不由得自问:静海老丫看外貌是男的,说话却阴柔的像是女人,他到底算男的,还是算女的?
我没迟疑太久,对白晶说:“你所说的灵体,是我的朋友,他是个和尚,而且年纪很大了。”
我已经大概想到白晶这么问的意图,但就目前来说,要捞瞎子,静海无疑是最关键的人物。这个时候,我绝不允许出差错,更不会摘下佛珠。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灵体?什么和尚?”
或许是置身相对封闭的环境,岳珊再没了刚才的跋扈,说话都带哭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