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大宝上前把画接了过来,可等他转过身的时候,眼睛朝着画,毛嘴却是大张着,一副被惊呆了的表情。好半天才把画递向我,却仍是说不出话。
孙屠子把头凑到我跟前,不由得脱口道:“怎么会是……”
我用眼色制止他说下去,但还是引起了老镇长的注意。
“先生,你们难道认识这画里的人?”老镇长试着问。
我毫不迟疑的回答说:“这画中人,长得很像我爱人,但我能肯定,这不是她,只是人有相似。”
不等他再开口,我就收起了画,问那阴轿近期有没有再来过。
老镇长摇头,说已经约莫小半个月没再见那轿子来过,只是鬼轿不除,所有人心里都是个病。
最后,他连同其余人再次冲我抱拳施礼:
“听小龙说,我才知道,原来先生是道门大能,不然也不能够逾越阴阳来此寻人。要说起来,咱们和先生也算是邻居。我说这话,并非是想要高攀,而是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恳求先生仗义出手。如能除了那鬼轿,我们全镇人自是对先生感恩不尽。”
我还礼说:“您都说了,咱是邻居。所以,这件事我一定会管。不过那轿子不出现,总归是不能守株待兔。
这样吧,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回去以后,我会尽快查清楚。你们这边要是再见到那轿子,随时让小龙通知我。”
恰好这时白晶回来,我便向老镇长辞行。
白晶这会儿还显得有些精神恍惚,不过倒是没忘了问我,那臭鼎以及被捅破的纸人该怎么处理。
我说,原本附在纸人上的魂魄,早已离开。臭鼎本就是阴婚衍生的邪物,婚既然没结成,鼎也就没用了。
回去的路上,仍是由陆小龙带路。
窦大宝终于是忍不住小声问我,难道阴轿的事,真和徐洁有关?
我说绝不能够。
“那画上的人,怎么会是徐洁呢?”
我摇头,“画里的,绝不是徐洁。”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绝不是维护徐洁,我是真能肯定,画里的,或者说那阴轿里的人,绝对不是徐洁。”
窦大宝和孙禄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我点了点头。
那‘山羊胡子’所画的画,并非像他自己谦虚说的那样只是几分神似。相反,他的画工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凡和我相熟的,只看一眼,就能认出画中人的身份。认出那画里画的,就是徐洁。
然而,在那次经历过画师的事后,我似乎有了一样以前不具备的能力。
我的绘画水平并没有丝毫提高,可当我面对一幅画的时候,却似乎能看的更加深入。
这次我是真没想要逃避,而是真的确定,画里的人肯定不是徐洁。
至于阴轿里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和徐洁长得那么像……我觉得,有些事我是应该开诚布公的和徐洁谈一谈了。
离开城河镇时,已经是翌日凌晨,我没再管旁的,径直带着泥娃娃和肉松回了家。
一回到原本的世界,肉松自然立马又变回了原本的单身狗。一进家门,就“汪汪”的叫了两声。
“你回来了!”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边答应,边把泥娃娃摆回原位,回过头冲肉松做了个要揍它的姿势,这不懂人事的狗东西立刻吓得一溜烟跑后院去了。
我上楼的时候,徐洁已经移动轮椅到了楼梯口。
见到自己的枕边人,我虽然又有些难以启齿,可这回到底是没有临阵退缩。
“亲爱的,我有些话想问你。”
“嗡……嗡……”
我被震动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就看见徐洁在一边已经拿起了我的手机。
见我醒来,她深深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让你多睡会儿的,还是把你给吵醒了。”
我冲她笑笑,一手搂过她,一手拿过电话,见是市局的座机,使劲闭了闭眼,接起了电话。
“喂,徐祸,我是郭森。”
“郭队?”我忙向上直了直身子,“你没在妇产医院照看丽姐?怎么又回局里了?”
电话那头,郭森的声音不像往常那么低沉死板,而是略微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
“两件事,一,你丽姐前天生了,双棒儿,一男一女!”
我忙说恭喜。
郭森却瞬间又压低了声音:“都说了找你还有别的事,你现在马上赶过来吧。”
“去市局啊?这么急?”
“不,去你母校的法医实验室。”
郭森没在电话里说明,具体出了什么事。
可我却意识到,他这趟这么急着找我,事小不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局里办公。
要知道马丽发起飚来,可是堪比杀人全家的极度重犯的。
连月子都不伺候,你郭黑脸是厕所里点灯——找屎(死)啊!
匆匆收拾了一下,出门正碰上本来在窦大宝那儿补觉的孙屠子往这边走。
一问才知道,他也接到了局里的通知。
两人上了车,孙禄边系安全带边有点含糊的问我:“和徐洁谈了?”
我点头:“谈了。”
孙禄没追问我谈的结果怎么样,可我还是主动说:昨晚……不,应该是今天凌晨,我和徐洁谈了许多事。
该说的,不该说的,甚至是我这段时间所经历的,都向她‘汇报’了。
孙屠子到底还是没忍住:“那然后呢?”
我吹了声口哨,扭过头冲他眨眨眼:“没然后,你我先前对徐洁的了解是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
“她对先前的那些事,都不知道?包括阴轿?”
我点头,嘴角越发控制不住的洋溢着微笑。
“我艹,你狗日的……”孙禄在我肩上重重捶了一下,“真特么看不得你这副死德性。”
一下车,孙禄就抻着懒腰大声感慨:
“我们又回来了!回想昨天,真像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啊!”
医学院的校风除了严谨之外,还一向都很直来直去。
一个恰好经过的四眼学妹,就很直接的对他这个学长表达了‘敬意’,具体表现是很直接的啐了他一口:
“呸!大男人,矫情兮兮的!”
“妹儿,加个微信吧!”孙屠子追上去死皮赖脸道,“我也是咱学校毕业的,眼科的,改天有空,我帮你做个激光矫正……”
我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冲斜前方努了努嘴。
不远处,实验大楼外,郭森正倚在柱子上,和另一个男人抽烟。
走近了一看,那人也认识,就是把我和孙屠子扣进去的,西城局里的胡警官。
郭森用夹着烟的手向胡警官指了指:“老胡,外号老虎,你们都认识了,不用我介绍了。”
我点点头,冲‘老虎’伸出手,“您好,徐祸。”
老虎和我握了握手,刚要把手缩回去,我稍微一扥他的指尖:
“胡警官,有件事要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老虎有些诧异的问。
我很直接的说:“我和孙禄被拘留是例行程序,对此我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我还是要向贵分局做出投诉。”
“投诉?”老虎和郭森对望了一眼,转向我,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
“其实我是听过你的大名的,阴倌法医嘛。你也说了,拘留你们是例行规矩,你想投诉我们什么啊?”
我收回手,边轻轻的搓着手,边看着他,用极正式的口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