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打亮闪光灯,走到一边,蹲下身照看起来。
我这才想到,棺盖上的刻画不止一幅,忙和孙屠子一起过去查看。
当看完棺盖上所有的刻画后,我和孙屠子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吕珍咬着嘴唇,脸白的像白纸一样,眉宇间说不出是惊恐还是愤怒。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最先开口的却是吕珍。
她一下站起身,瞪眼看着我,神情间已然全是恼火:“徐祸,你不觉得你太幼稚了吗?”
“我怎么了?”我茫然的问。
吕珍口气冰冷的说:“当初是你放弃这套房子的,可没有人逼你。现在就算你反悔,想要拿回房子,你完全可以走法律途径,虽然我不认为那有用,可你现在装神弄鬼,实在让我觉得恶心!”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冲我发飙了,也忍不住冷笑:“你想多了,我如果在乎房子,当初就不会放弃。我这次来,就只想找到祖父留给我的东西。”
见她仍是一副横眉冷对的鄙夷模样,我也有些来气,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这女人这么贪财呢?
我指了指石棺盖,不等我开口,吕珍就又气冲冲的说:“你搞这些是为了什么?想让我以为,那房子是鬼屋?甘愿放弃房子的所有权?我看是你想多了,我说过,房子已经卖了。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清理里边的东西。”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懒得再和她纠缠不清,这女人分明就是掉进钱眼里了。
关键是,这会儿我再和她说什么,她百分百听不进去。
因为,在看完石棺盖上的全部刻画后,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像是一场阴谋,一场完全针对吕珍的阴谋。
刻画总共有七幅,前五幅画里,每一幅当中都有五个人。
其中有四个男人,在此刻看来,就是指的我、孙屠子、丁斜楞,以及附着在我影子里的朱安斌。
另外一个女人,就只有吕珍了。
第一幅画里,四个男人站在一边,那女人却是双膝跪地,朝着一个方向磕头。
虽然她面朝的方向只有一块长方体,并没有纸箱子和骷髅头的存在,但我和孙禄都看出,那就是之前发生在吕珍身上的情形。
第二幅画,就是刚才我们第一眼看到的那幅了,是除了丁斜楞之外,我、孙禄、吕珍,以及‘影子’朱安斌在棺盖前的情形。
要说这两幅画带给人的还只是诡异,从第三幅画开始,画风却是变得十分恐怖。
画中,原本站在我和孙禄身后的那人,手里多了一把刀,并且将刀子刺进了五人当中,瘦高个的身体里。
第四幅,瘦高个浑身鲜血淋漓,身形更加骨瘦如柴,而持刀人的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件人形的物品,正在递向我。
到了第五幅,我居然将他递来的东西,像穿衣服似的披在了身上!
也就是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孙禄忍不住颤声说了一句:他是把丁斜楞的皮剥下来,让……让你穿上了!
孙屠子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去孙家楼时,在四婶子家的大槐树下,看到人皮的事。
然而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剩下的两幅画彻底勾住了。
这两幅画中的场景不再是这间破屋子,而是在一栋看似楼房的建筑前。
画里已经不见了‘瘦高个’,只剩下另外四个人,但更让人诡异森然的是,画中的女人是横在建筑前,胸口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把刀!
最后一幅画和倒数第二幅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那栋建筑的门打开了!
“把心放回去吧,没人惦记你的房子!”
孙禄斜了吕珍一眼,使劲抹了把脸,问我:“你觉得这些画是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看着最后两幅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向吕珍问道:“你知道这最后两幅画里是什么地方?”
吕珍咬了咬嘴唇,冷冷说:“装模作样,明知故问!”
“这就是那栋老房子?”至今为止,我还没真正进去过所谓的徐家老屋,但从吕珍的反应看来,我似乎没有猜错。
孙禄说:“照我看,这画里画的,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先是把丁斜楞杀了,把他的皮披在你身上,然后到了你家老屋,再把某人给杀了,当成祭品祭拜供奉。屋子的门打开,或许就意味着,把某人做成供品后,咱就能发现你家老屋里到底有什么了!”
他一贯是眼里不揉沙子,吕珍已经引起了他的反感,所以才会说的这么直接,而且说到‘把人杀了当供品’的时候,咬着牙加重了语气。
“你们够了!”吕珍冲到我面前,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声吼道:“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你们做什么都没有用!我说过,房子已经卖了,你们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根本吓不到我的!”
我被她震得耳朵疼,却突然想到一件事,猛地将她扯到一边,惊恐的看向丁斜楞。
画中的预言如果是真的,丁斜楞这会儿不是应该被杀死剥皮了!
孙禄显然也想到了我所想到的,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我脚畔的影子。
丁斜楞没有任何异状,反倒像是完成了使命似的,裂开满是胡茬子的嘴,冲我“嘿嘿”傻笑。
“影子没动静。”孙禄的声调十分的怪异。
“不然呢?”我横了他一眼:“你还以为,影子会持刀行凶?”
“这可说不准。”孙禄指指我的背包,干张嘴不出声,“包里可有刀!”
“屁!影子要是能拔刀杀人,我特么不用混了!”
我挥手制止还要纠缠的吕珍,想了想,走到一边,抬起左手,对着佛珠小声问:“大师,这件事你怎么看?”
不管静海做事再怎么不地道,但他始终见多识广。在看到画中丁斜楞被剥皮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四婶子家见到人皮的事。静海同样跟随我去过四婶子那里,或许他能想到些什么也不一定。
然而,我连问了几遍,佛珠都没有反应,就好像静海已经不在里面,佛珠变成了死物一样。
“你还真是得了好处就翻脸!”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我的举动倒是更加激怒了吕珍,她攥着双拳大声冲我道:
“别再演了!你们两个大男人,这么欺负我一个女人,不觉得脸红吗?”
我没理她,眼珠快速的转了转,转头对孙禄说:
“先不管这里了,去老房子看看再说。”
跟着才又对吕珍说:“我说过,我来就是为了从老屋里找一样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多半不是你想得到的。”
我冲她伸出手:“把钥匙给我,你先回去吧。”
吕珍却是水米不进,怒极反笑说:
“我说了,从你放弃继承权开始,房子里的一切都已经不属于你了。我可以允许你进去,找你所谓的‘遗物’,但那东西是否属于你,得我说了算。你要觉得不合理,咱们法庭见!”
我此时只觉得这女人说不出的面目可憎,愤愤的收回手:“你爱怎么说都随你!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你对有些事一无所知,如果非要掺和,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