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情况?那是啥?”孙禄扒着门框问。
我干咽了口唾沫:“是棺材盖!是石棺的棺盖!”
孙禄“啊”了一声,见丁斜楞哈着腰站在一边,似乎没有要发飙的迹象,在好奇心的促使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我绝对没有看错,横在墙根底下阴暗处的,的的确确是一块长约两米半,宽约一米的石板。
那石板上头也不知道是被烟熏火燎的久了,还是滋生了青苔之类,总之看不清表面,但从形状来看,那绝非是墓碑之类,而是更像石椁棺材上面的盖子!
孙禄又看了丁斜楞一眼,用力抹了把额头,低声对我说:
“早先用坟砖、甚至是墓碑盖屋子的人倒也有,可谁他妈也没胆子把棺材盖子弄到自己家来当家什啊!”
他边说边下意识向我靠近,脚下忽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我还没来得及低头看,一旁的丁斜楞就忽然冲过来,一把将他推了个四脚朝天,跟着猫腰从地上抱起了一样东西。
我一边防备,一边急着把孙禄拉起来,定下神再看,却见丁斜楞怀抱的,是之前他跪拜的那个电饭煲的纸箱。
刚才孙禄不小心,把纸箱踩塌了一角,可我仍然无法看清里面有什么。
丁斜楞抱着纸箱,像是怀抱什么稀罕的宝贝,显得既愤怒,又心疼。
我再也沉不住气,试着直接问丁斜楞:“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我就是试探着一问,没想到丁斜楞竟然点了点头。
我更加狐疑,“你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啊呃……啊呃!”
丁斜楞用一只手使劲搓了搓脸,眼珠转了转,忽然指了指墙根的石棺盖,跟着又低着头,对着怀抱的纸箱“呃呃”叫了两声。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刚问了一声,后方突然传来“噗通”一声。
回头一看,我和孙禄都愣了。
吕珍居然面朝着这边,跪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我愕然的问。
吕珍像是听不到我在说话,眉宇间透着一种奇怪的惶恐,就那么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这时,丁斜楞忽然把纸箱放回了地上,他朝我看了一眼,跟着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纸箱盖。
这一次,我和孙禄终于看清了纸箱子里的东西,两人不约而同的“啊”一声叫,双双向后退了一步。
那纸箱子里头,装的竟然是一颗惨白的骷髅头!
见纸箱里竟然是一颗骷髅头,我和孙禄都惊呆了。
这时,身背后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回头一看,跪在地上的吕珍,居然像捣蒜一样,磕起了头。
她用的力气不小,没几下脑门子就磕出血来了,而且,一边磕,一边还身子直哆嗦。
我见她表情动作恐慌,眼中更多的是麻木,知道不对劲,一个箭步冲过去,硬把她拽了起来。一手捏起法印,抵在她前额上,快速念起了清心法诀。
刚念了一遍,吕珍就浑身猛一震,像是刚从梦里惊醒似的,恍然的看了看四周,“呀”的一声扶住额头:
“出什么事了?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我顾不上跟她解释,让孙禄先把她带出去。
别说发生在她身上的状况古怪了,单是纸箱里藏着人头骨,就已经不是小事了。
“把箱子给我。”我沉着脸,向丁斜楞伸出手。
他居然很听话的双手捧着纸箱递了过来,但同时又朝着墙根不住的比划。
我看了他一眼,再看看箱子里的人头骨,稍许松了口气。
孙禄走回来,低头看了看,低声说:“从骨骼表面看,这头骨的主人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三年以上了。”
我点点头,确定不是近期发生的命案,就不必担心现场被破坏。
我把头骨连同箱子交给孙禄,想到丁斜楞之前曾朝着头骨跪拜,试着问他:
“这是你的亲人?”
“啊呃…啊呃!”丁斜楞用力点了点头。
我吁口气,他到底是没疯到家。
箱子里的头骨,要是他的亲人,倒算是说得过去。
头骨的主人具体死亡时间要经过化验才知道,但通过表面观察,应该死了至少三年以上。
把死人头骨刨出来,放在装电饭煲的箱子里供奉……这倒是像神经病能办出的事。
哪知道丁斜楞点过头后,忽然又使劲摇了摇头。
我忍不住皱眉,看来要从这疯子身上证实死者身份是不可能了。
孙禄问我要不要报警,我刚要回答,丁斜楞突然又一把拉住我,把我往墙边拽了拽,指着墙根“啊呃啊呃”的比划着。
“他想让你看那棺材盖子?那后边会不会有什么?”孙禄仍有点战战兢兢,不过这只是针对丁斜楞本人。
我看着丁斜楞,见他指着石棺盖朝我连连点头,越发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
外边阴着天,破屋里光线实在昏暗。
我摆脱丁斜楞,掏出手机,冲孙禄使了个眼色。
孙禄会意,把纸箱放到一边,咬咬牙,攥着拳头走到丁斜楞身边。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防备丁斜楞忽然发疯,做出攻击性的行为。瞧模样,他也是真豁出去了。
我打亮手机闪光灯,走到墙根边蹲下身,看了看那石棺盖,以及周围。
墙根另一边是个破烂火盆,丁斜楞未必就会做饭,但这里是他的窝,冬天天冷,烤火是免不了的。
也正因为这样,整个石棺盖表面都被熏得黑乎乎的。
这也证明,这棺盖放在这里必然是有一定年头了。
孙禄探着头对我说:“这破屋子,会不会是以前守灵用的?”
我微微摇头,“这才在市区边上,附近哪会有坟地?”
再说了,就算周围以前有坟地,丁斜楞也不可能一个人把这至少三四百斤的石板弄到屋里来。
或许之前他还有亲人,他是疯子,他的亲人总不会全是疯子吧?
我又仔细看了看棺盖表面,发现烟熏遮蔽下有几道不怎么明显的浅痕。
我左右看看,顺手从一旁纸板的夹层里抓了一把废纸,试着在有痕迹的部位抹了一下。
“你们在干嘛?”吕珍不知怎地,又走了进来,“我的头怎么会受伤的?”
我说:“等会再说,你先出去。”
吕珍明显不是轻易被指挥的主,关键她也没看到纸箱子里的头骨。不光没往外走,还往前凑了两步。
我暗皱眉头,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管她了。
因为,我发现石板表面的烟熏被抹掉以后,竟有着一些刻画的痕迹。
吕珍刚才朝着这边磕头,明显是不受控制,纸箱里不过是一颗普通的人头骨。难道说,她怪异的举动,和这棺材盖子有关?
带着疑问,我又在石板上抹了两把。
当石板表面的刻痕大面积映入眼帘的时候,我不由得目瞪口呆。
孙禄这会儿也被吸引着往前凑了凑,疑惑道:“为什么不是铭文符咒?怎么是画?”
“你问我,我问谁?”我提醒他说:“你最好别分心,当心‘斜愣眼’咬你耳朵!”
“啧!你有溜没溜?”孙禄不满的说道,“我现在感觉,傻哑巴貌似对咱没恶意,他抢你包,就是想把你引到这里来,让你看看这块棺材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