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桑岚突然小声说:“先别出声,咱先听听他们在里头在干什么!”
我愕然的看向桑岚,她抿了抿嘴唇,对我说:“这是那小男孩儿说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以前为了演好一个角色,专门去聋哑学校学过哑语,那次潘潘也一起去了。”
听了桑岚的解释,我才恍然大悟。口型在哑语中,虽然用的不多,但正常人和聋哑人交流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着重于看对方的嘴。
只能说,桑岚当初在那段学习过程中,应该十分的投入刻苦,所以辨识口型的能力比普通人要强。
说话间,男孩儿已经把耳朵贴在了316的房门上。
他明显是想偷听里面的动静,但从表情看来,应该是没能达到目的。
随着他的动作,我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想要探听别人隐私的冲动,可就在男孩儿调整姿势的时候,316的房门突然间无声的打开了!
我和桑岚都被吓了一跳,反倒是牛经理更从容一些。
这种情形下,突如其来的惊吓,对成年人的情绪都能造成相当的波动,两个孩子的反应就更不用说了。
小女孩儿吓得猛一哆嗦,当场瘫倒在了地上,嘴一撇,大哭起来。
男孩儿更是紧贴着门,门一开,就见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慌忙后退的同时,脚下一绊,仰面八叉摔倒在了走廊上。
我缓过劲来,就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匆匆走出房间,走过去把小女孩儿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的偏过头,想要看清这女人的模样,桑岚突然拉住我,快速的后退了两步。
我想问她怎么了,还没开口,她就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焦急的冲我摇了摇头。
见她紧绷着嘴,似乎是闭住了气,我虽然有些惊疑不定,也还是第一时间领会了她的意思,跟着屏住了气,转脸又看向316的门口。
刚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可下一秒钟看到的情形,让我不由瞪圆了眼睛,几乎都忘记了呼吸这回事。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抱起女孩儿后说了句什么,回过头看向一旁的男孩儿。男孩儿刚勉强坐起来,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情景,身子又是猛一哆嗦,两手支撑着快速后退,直到背靠到墙上,再无可退。
他的反应明显恐慌到了极致,甚至于连因为摔倒,歪在脸上的眼镜都想不起来去扶,就那么靠着墙,哆哆嗦嗦的看着前方。
我本来以为他看的是房间里头,但很快就发现,他的脸偏移向下……
如果是换了旁人,很难从他的反应上看出端倪,可我学的是医科,而且专科比较特殊。
通过他眼睛焦距的变化,我蓦地反应过来,他所恐惧的事物,并非是在房间里,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或者说……是有什么人,走到了他面前,并且蹲了下来。
然而,这个人,却是我看不见的!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短暂,很快,男孩儿的目光又有了变化。
随着他眼神的变化,这次我没用桑岚提醒,就主动揽着桑岚,退到一边,贴在了走廊的墙上。
我实在形容不出这种情形,只能说,意识中,我就觉得原本蹲在男孩儿面前、那个我看不见的人,忽然站了起来,随着男孩儿的目光偏移,从我刚才所站的位置匆匆走了过去!
“呼……”
听到桑岚的吐气声,我回过神,狐疑的看向她。
然而这时,她却做了一个我绝想不到的动作。
那个中年女人抱着女孩儿,拉起男孩儿,匆匆进了316,就在转过身要关门的时候,桑岚突然闪身跟了进去!
我来不及多想,也想跟着进去,可刚冲到门口,房门已经被用力关上了。
客房门一旦关上,没有房卡的情况下,从外边是不能够打开的。
我担心桑岚出事,想要踹门,牛经理一把拉住我说:“别乱来!”
她拉着我后退两步,急着对我说:“以前也有人偷偷溜进来,被困在迷魂阵里。那个人也试图要破坏看到的事物,到最后,他人虽然离开了三义园,但却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这里。”
“一部分?”我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是一部分魂魄。”牛经理盯着我说。
我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极度的寒意。
魂魄缺失,那人即便能活着,也很可能变成旁人眼里的白痴。
我摸了摸刚才差点被门板碰到的鼻子,直到此时,才真正感受到这迷魂阵的恐怖。
从阵局发动的那一刻,我看到的,就都是十三年前,三义园举办订婚宴当晚的情形。
这一切都那么的真实……我甚至毫不怀疑,如果刚才真被门撞到,就算鼻梁骨不被撞断,也一定会撞伤流鼻血。
然而,现实中时光绝不会倒流,我更不可能,因为幻象的存在而受伤。
我不禁想到,如果我和桑岚、史胖子真破不了这迷魂阵怎么办?
最终是会像徐荣华一样,将意识遗留在这里,还是会在许久以后,被现实中的丨警丨察,发现莫名暴毙在这废楼里的三具死尸?
这时,316的房门突然间又打开了,之前的那个中年女人,探出半边身子,朝着我们来时的走廊上看了一阵,眉宇间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就在她退回房间,再次关门的前一刻,桑岚居然贴着门框,从屋里闪了出来。
我见状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房门,低声责备她刚才太冲动。
桑岚蹙着眉摇摇头,说:“我就是觉得奇怪,想看看这一大两小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为这个?”我忍不住嘬牙花子,“现在你弄清楚了?”
桑岚“嗯”了一声,“那女的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我有些哭笑不得,可想到刚才的情形,又觉得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