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她!”
我已经看出些端倪,急着说了一句,掏出军刀,蹲下身近距离看了看那女尸,一边让胖子别乱动,一边翻出剪刀,把缝纫扣子的线剪断。
胖子哪还用我提醒,一摆脱女尸的纠缠,立马就两脚胡乱蹬着从女尸身下挣了出来。
“为什么会有死尸?”桑岚颤声问道。
她这回是真吓坏了,开鬼堂是跟鬼打交道,惧怕死尸却是人的本能。
“这不是普通的尸体。”
我示意她和胖子退后,找出手套戴上,试着想要把女尸翻过来。却发现女尸像是浑身都没有骨头,根本就不受力。
我心中越发凛然,干脆抓住女尸一条软趴趴的胳膊,硬是将她拽的侧过了身。
看清女尸正脸的一瞬间,我头皮一阵发炸,本能的松开了手,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
桑岚和史胖子同样看到了女尸的庐山真面目,也都吓得同时惊呼起来。
这的的确确是一具女性的尸体,此刻侧身倒在地上,却又软的不似人样。
可以肯定,这女尸皮肉虽然保持完好,但却没有骨头!
没有骨架的支撑,不光尸身像是猪肉一样瘫软变形,就连头部也因为重力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像是受到挤压一样,眼睛鼻子都扭曲的缩在了一起。
史胖子总算是有着三分野胆,反应过来,声音发虚的问:“这女的该不会是得软骨病死的吧?”
我摇摇头,“不是软骨病……这不是普通的死尸,或者说……”
说话间,目光落在女尸的脚上,我瞬间又是猛一激灵。
“这是尸皮筏子!”
“什么尸皮筏子?”胖子也是又一哆嗦。
“尸皮筏子又叫尸胾,是用来聚集阴气的皮囊。”
我一边快速的说着,一边抬眼看着四周围同样的‘棺材房’。
这里的棺材房至少有几十间,难道每一间里面都有一具尸皮筏子?
真要是这样,这他娘的哪是什么酒店,根本就是一座人间炼狱!
以往经历过那么多的诡事,却从没有一次像此刻一般,让我感到由内而外的恐惧。
这实在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尸皮筏子曾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我清楚的记得,那还是在我大学毕业前一年发生的事。
那天刚吃过午饭,林教授忽然打电话让我立马赶去实验室。
到了实验室,发现除了学校的几名资深教授,当时市局的几名法医也都在场。
见到这种阵仗,我并没有觉得意外,甚至还多少有些兴奋。
因为学校的这间实验室有着一定的特殊性,那就是警方法医机构遇到一些情况‘特殊’的尸体,无法得出化验结果,就会送到这里来进行更深入的化验。
这种类似‘专家会诊’的化验,平时是绝不允许学生参与的。
我知道林教授让我来,只是让我在旁观摩学习经验。我对老恩师感激不尽,赶忙换了衣服,消了毒,兴冲冲的进了实验室。
我看到冰冷的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
那时候我接触新鲜大体的机会还不是很多,见女尸容貌姣好,甚至皮肤还有着晶莹的光泽,既好奇,又不免有些替死者感到惋惜。
当时负责这件案子的法医向几名专家教授汇报说:之所以将女尸送来,是因为经过初步化验和照射x光,发现尸体的骨骼有着多处类似粉碎性骨折的迹象。
但奇怪的是,尸体表面并没有受到外力冲击的痕迹,甚至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明显的创伤。
在查看完法医带来的资料后,教授们商议了一阵,决定立刻对尸体展开解剖。目的是化验死者有没有隐性的骨骼病变。
我自然是没有资格参与实质性工作的,只能在一旁探头观望和仔细倾听教授和法医们的交谈。
然而,当一名教授用手术刀划开尸体胸腔的时候,突然之间,我感觉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使得整间实验室里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当时在场的人也都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主刀的那名教授更是浑身猛一哆嗦,手术刀竟失手脱落,顺着死尸刚被剖开的创口斜插了进去。
一向严苛的林教授见状勃然大怒,厉声责怪了那名主刀教授几句,边让人检查温控设施,边伸手去拿那半截露在外头的手术刀。
我那时已经做阴倌有很长一阵子了,其他人还在寻找突然降温的原因,我却是看到,就在手术刀划开尸体胸腔的时候,有一股黑色的气息从死尸的身体里疾速的喷涌出来。
眼看林教授要接替主刀,然而尸体的创口内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喷发黑气,我瞬间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老师!”我不顾一切的上前,猛地从后边抱住林教授,几乎是半抱半拖的挟着他后退。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林教授不断的挣扎咆哮。
我哪肯撒手,一边拖着他往门口退,一边大声招呼其余人:“快出去!全都退出去!快!”
虽然我人微言轻,但看到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被我‘挟持’,所有人反应过来后,还是大声呼喝着向门口跑来。
“徐祸!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快放开林教授!”
正当他们一拥而上,想要把我这个突然‘发疯’的学生制服时,猛然间,解剖台的方向竟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阴笑声。
“嘿嘿嘿嘿嘿……”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住了,全都下意识的停止了动作,扭头朝着解剖台看去。
我本来是拖着老教授倒退着往门口走,在其他人还没转过身之前,我已经看到,那女尸竟然从解剖台上坐了起来。
尸体光洁的背部朝着门口,低着头坐在解剖台上,甚至于在发出阴笑声的同时,肩膀似乎还在轻微的颤动。
被我‘挟持’的林教授同样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不等其余人回过头,也大声喊道:“都出去!立刻!”
混乱之中,我和老教授退出了实验室,其余人也都先后跑了出来。
老教授挣脱以后,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是转过头沉声对其他人说:“我们先前对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判断有误,尸体内部可能已经严重腐败,腐化发酵的气体导致尸体做出非正常行动,并且冲击气管……”
林教授这么做,一方面是客观的对尸体的异常变化做出分析,更重要的是,对在场人员进行心理上的安抚。
要知道法医这行,心理素质和专科学识同样重要,其余人未必全都看到尸体坐起,却百分百都听到死尸发出的笑声。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老金呢?”
老金就是一开始主刀的那名教授,众人发现他不在,想要回解剖室找寻,一时间却又因为刚才发生的怪异现象感到恐惧。
林教授没有犹豫,冲我一摆手,“你跟我进去!”
两人再次回到实验室,看到里头的情形,全都呆愣当场。
那名主刀的金姓教授,此刻正趴在地板上,像是发羊癫疯似的不断抽搐。
而解剖台上的女尸,却已经在短时间内,成为了一堆腐败的、没有任何支撑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