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就听四婶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这一世双双被人陷害,未必就是坏事。须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现如今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老老实实听天由命,化形为器,你和她很快便会再相聚了。”
这番话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可独眼巨人听完之后,反应之强烈,着实将我吓得半死。
在听完四婶子的话后,他先是双肩一阵颤抖,跟着随着粗重如牛的喘气声,他原本就雄壮如牛的身躯,竟然更加膨胀起来。
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矗立在我面前的哪还是什么巨人,俨然已经幻化成了一个如山般,能够遮天蔽日的凶煞之神!
在这煞神的阴影之下,我几乎窒息,忍不住就想转身逃走。
可是刚一动这念头,这巨大的‘黑煞神’,就如同先前看到的小女孩儿一样,骤然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惊魂未定,但还是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方才那‘煞神’矗立的地面。
虽然没看到任何足迹之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塑料布包。
那是我带来的野猪头,刚才因为小女孩儿的出现,不知不觉脱手遗落在了地上。
这么说,刚刚出现的‘黑煞神’果真就是……
目光落到四婶子身上,她冲我微微点了点头,“进来说话吧。”
我知道刚才看到的一切,多半会在她身上得到答案。看看地上的塑料布包,想捡起来,想到那恐怖的‘黑煞神’,又有些畏惧。
眼见四婶子回了屋,最后还是一咬牙,把手伸向了包裹。
哪知道刚一把包裹提起来,就感觉不对劲。
怎么变轻了?
不光包裹的重量变了,而且塑料布在被我提起的时候,还明显瘪了下来。似乎里头装的已经不是先前的野猪头,而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我没有立刻打开包裹查看,而是提着包裹进了屋。
这时就发现,桌上多了一个黑沉沉的乌木盒子。
难道这盒子就是四婶子说要还给我的东西?
这盒子……我怎么看着还真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一连串的疑问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时却见四婶子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包袱不用打开,连同这盒子,都带回去吧。”
听她言下之意竟是要下逐客令,我有些急了,那哪儿成,我来这一趟,难道就只为了这一番心惊肉跳?
见四婶子没有执意赶我走的意思,我连忙快速的想了想,回头向院子里看了一眼,试着向她问道:
“刚才树下的那个女孩儿……是女孩儿的灵识……是抖三斤?”
四婶子默然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看到女孩儿断了一条胳膊的时候,我虽被吓了一跳,但也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
只是这一切都太过诡奇,我怎么都没想过,时隔这么多年,还会见到抖三斤‘本人’。
心思纷乱间,我低眼看了看拎着手里的包裹:“刚才那个黑煞神……”
“是乌鬼。”
“乌鬼!”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四婶子点点头,垂下目光看着我手中的包裹:“他和那抖三斤有着宿世的恩怨,这一世为人所害,对二人本身而言,或许是一个转机。
此事你不必再问,你只管将包袱带回去,将其中的人骨焚烧,再将乌鬼之刃交给这件事牵连的本主即可。等到乌鬼和某人再见之时,自然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四婶子穿戴虽然像是普通的村妇,但却有种由内而发的超尘气势。
我虽然疑惑,可听她这样说,竟是不敢继续问。
但是我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稍一迟疑,将药包里找到的那粒‘石子’掏了出来,“前辈,这真是白泽灵犀吗?”
四婶子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眼波闪动,盯着我看了一阵,忽然淡淡一笑:
“白泽灵犀从来都是传说之物,是或不是,与其问我,你为什么不问你自己呢?你如果有所怀疑,把它留下就是了。”
被女人堵了这么一句,我多少有些尴尬,“也对,传说中的东西,又怎么能寻根究源判断真假,反正只要管用就行了。”
嘴里说着,我已经快速的把‘石子’收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和静海认识久了,受了老和尚的影响,到手的东西我可不想再还回去。
“前辈,孙家埋下的猪头……不,是乌鬼已经挖出来了,他们家是不是没事了?”我终于想到了最关切的问题。
没想到四婶子又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了我一会儿,却没有回答我的意思。
我越发觉得局促,冷不丁看到桌上的黑匣子,又忍不住心生疑惑:“前辈,你说这木盒是给我的?”
四婶子点点头:“你的东西,自然是要交还给你的。”
不等我再次发问,她忽然说道:“我知道你还有诸多疑问,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就照我说的去做。
你现在带上这木匣,去院中的杨树下,只要将木匣打开,就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这会儿我已经知道,这四婶子绝非是普通的神婆。
她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便再继续问下去,揉了揉鼻子,抱起桌上的黑匣子,按照她说的,走出正屋,来到了杨树下。
那木匣子不怎么大,但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十分的沉重。
我一只手还拎着包裹,没法将木匣打开,就只能是蹲下身,把木匣放在了地上。
我又朝屋里看了一眼,见四婶子正倚在门口看着这边,深吸了口气,就要将木匣子打开。
哪知道就在我的指尖伸向盒盖的时候,突然间,就觉得头顶有些温热。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把手凑到眼前一看,手里居然全是血!
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树上面有东西!
我再顾不得管那黑匣子,急忙抬头向上看。
看清上方的一幕,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就在我头顶的上方,不知何时,竟然悬挂了一副血淋淋的人皮!
那人皮像是刚从人身上剥下来的一样,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我刚要做出反应,那副人皮忽然像是失去了悬挂的力量,竟突地掉落下来。
眼看没有骨肉的皮囊被风鼓胀的像是恶鬼一样,张开双臂向我扑来,我是真被吓坏了,顾不得爬起身,横下里就往一边躲闪。
因为只顾闪避,地上又已经有了些积雪,脚底一滑,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
我到底没能躲过去,随着人皮的下落,只觉得眼前全然被猩红遮蔽,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叫……
瞬间的惊悚让我短时间内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声喊出来,却突然感觉有一双手在我肋间托了一把。
同时就听一个粗憨的声音问道:“祸祸,你咋了?”
我猛一激灵,清醒过来,就见托住我的居然是孙屠子。
再看自身的处境,依然是在杨树下,树上地下,除了那黑匣子和塑料包裹,却哪有什么人皮……
孙禄把我扶了起来,我拍着衣服上的泥土问:“你怎么进来了?”
我心说这得亏不是阴缘庙,要不然你孙屠子可特么就要来段人鬼恋了。
谁料孙禄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说:“不是你喊我进来的吗?”
我一怔,没等反应过来,就听他小声问我:“这个就是四婶子?”
听他声音似乎不怎么对劲,我扭脸看了他一眼,就见他脸上写满了疑惑。
再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