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再看,我何止是想的天真,简直就是傻子。
能把白凶当成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月白长衫,哪是现在的我能够对付的……
“祸祸,你有没有觉得哪有点不对劲?”窦大宝挠着头说:“我是没看见有什么脏东西,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头。”
我回过神,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正前方,抬手指了指。
“怎么……”窦大宝不解的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一愣,“咱这儿又不是香港台湾,怎么会用繁体字标楼层?”
我盯着正对电梯的墙看了一阵,只能苦笑。
窦大宝说的‘不对劲’,应该就是楼层的标注了。
直径一米多的一个黑色圆圈,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肆’字。这并不算是繁体字,可就算是习惯用繁体字的港澳台,也没有用汉字标注楼层的。
而且,还是用黑色的油漆标注。
李丽忽然拉着温雪乔靠到我身边,声音发颤的说道:“这栋楼里没……没有四楼。”“什么叫没有四楼?”窦大宝愕然的问。
温雪乔小声说:“这栋大厦就是台湾人盖的,‘四’和‘死’是一个音,所以这里没四楼,只有3楼和3+。”
“重点不在这里,而是怎么才能回到八楼。”直觉告诉我,楼里的一切改变,都是从802开始的,想要脱离现在的境况,多半还是要回去的。
“可是他……我们老板会去我们家,他会杀了我的……”温雪乔带着哭音说。
我又好气又好笑,想到她和李丽的下场,又觉得可怜。
回过头,看了一眼仍敞着的电梯,吐了口气说:“回去吧,走楼梯。”
我是真不敢再搭电梯了,在封闭的空间里,遇到突发状况,反应的余地实在有限。
赵奇看了看我一眼,刮着鼻子缓缓的说:
“你以为回到八楼,就能离开这里?”
说着,当先朝电梯间外走去。
我蹙了蹙眉,示意窦大宝跟上。
刚迈出电梯间,除了赵奇,其他所有人就都呆住了。
鸿图大厦是高档公寓,一梯两户,每一层的走廊,也就不到十米的长度。
但是现在,走廊竟变得有二三十米那么长,而且两边还多出了七八扇门。
最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走廊上照明的不再是日光灯,变成了老式的白炽灯泡。关键橘黄色的灯光本应该给人温暖的感觉,可照在走廊上,却给人一种昏暗不清,阴惨惨的感觉。
“好小子,这是背着我想自立门户啊。”赵奇冷冷说了一句,背着手,朝着左边走去。
“咱们要不要跟他走?”窦大宝小声问我。
“跟。”
看着赵奇走路的姿势,我心里再次涌出先前那种连着两次出现的怪异感觉。总觉得他本身的动作有些不协调似的。
但决定跟着赵奇,并不单单是因为这种莫名的感觉。而是因为赵奇刚才说的那句话,带着明显的怒意。
直觉告诉我,不管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和想要害我的人,应该是对立的。
目前为止,发生的状况没有几样是我能理解的。那么,跟着看似胸有成竹又怒气勃发的赵奇,似乎脱困的机会更大一些……
赵奇背着手,就那么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上方,低声说:“进了这门楼,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门楼?
我和窦大宝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见到一盏铁丝网罩的白炽灯。
窦大宝对着我眨巴眼,我只能是摇头,我是真没看到有什么门楼。
赵奇显得有些不耐烦,撂下一句‘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就继续往前走去。
我咬咬牙,冲窦大宝点点头,又向李丽和温雪乔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按赵奇说的做。
俩女人这会儿像是达成了默契,双双用力点了点头,寸步不离的跟在我和窦大宝身边。
又往前走了两步,我忽然感觉,身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脸,偷偷往后瞄去。
这一看不要紧,我脖子里的鸡皮疙瘩全都炸起来了。
就在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吊在天花板上来回的晃悠。
我连忙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之前在电梯里出现的老吊爷,是白凶!
白凶又出现了,而且就在我们身后。
我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凶煞离得这么近,我怎么没感觉到?
恍然的抬起头,心又是猛一蹦。
赵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暗暗点头,白凶九成九是他带来的,连番现身,似乎就是为了试探我能不能看到鬼。
我抿了抿嘴皮子,握住窦大宝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在其他人看来,这像是在无声的求助,无疑是软弱的表现。
看到我的动作,赵奇眉头又拧了起来,猛一甩手,转身向前走去。
我稍稍松了口气,用眼神示意窦大宝跟上。
哪知道刚一迈步,右边的一扇门,突然无声的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里边走了出来。
看清这人的穿着,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直蹿到了顶门心。
这竟然是一个穿着呢子军装,戴着军帽的日本军官!
“啊!”
李丽和温雪乔显然也看到了这个日本军官,温雪乔低呼了一声,反应过来,赶紧捂住了嘴。
军官本来是出了门,径直往走廊尽头走的,似乎是听到了动静,身子没动,头却猛然转了过来。
这一来,他面朝着我们,样子全然暴露在我们眼前。
看清他的脸,别说是俩女人了,我都差点没叫出声。
军官的脸上就只是骨头包了一层黑色的皮,皮上还布满了的腐烂的斑纹,眼眶和没有嘴皮子的牙缝里,甚至还有蛆虫在蠕动!
这哪是活人,分明是一具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死尸!
乍一看到这场面,我本能的就想去掏符纸,突然间,却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赵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抓着我的手,无声的朝我摇了摇头。
我心里一咯噔,暴露了?
转念一想,温雪乔和李丽没有阴阳眼,也能看见这日本军官,那我能看见也在情理之中。
关键面对这腐尸军官,我的右手并没有反应。
军官好像并不能看到我们,只是听到声音才转过来。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他缓缓的把头转了回去,迈着军人的正步,向前走去。
赵奇松开我,皱着眉摇了摇头,眉宇间失望的神色溢于言表。
他把食指挡在嘴边,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往军官的背影指了指,示意我们跟上。
我点点头,却因为莫名的后怕,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这可不是装的,我也没那么好的演技。
刚才走出电梯间,看到这里格局改变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一段经历。
那次在看守所的老楼里,我和沈晴就曾通过一扇不存在的门,进入了一间绝不可能存在的日军俱乐部。
同样诡秘的环境,同样是面对二战时的日本兵,我下意识的把两次经历联系到了一起。
可通过和腐尸军官的直面相对,我发现这次的状况和在看守所老楼里根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