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韦无影的事太过复杂离奇,过后我居然把这档子事给忘了。
关键不知不觉间,那种回音般的鹦鹉学舌,早已经难以察觉,而画师本身也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我才忘了他的存在。
然而,忘了,不代表他不存在……
不知怎地,我忽然感觉一阵恍惚。
等到意识恢复的时候,账簿上竟已然多了另一幅画像。
这画像比起先前的那一幅,要潦草的多,看上去十分不上台面。
可就是这草草的几笔,却勾出一个女人最真切的样貌特点。
相同的秀丽面容,画中人却已经不再是小雅,而是一个有着成熟风韵的女子。
“季雅云!”我脱口叫出了画中人的名字。同时不可置信的看向还拿在手里的毛笔。
这画是我画的?
我怎么都不相信,我会在意识朦胧的状态下画出这样一幅画,而且还画的和本人这么像。
可事实是,这画的线条,明明就是我一贯‘粗犷’的风格啊!
“徐祸!”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我恍然转过头,却又一次惊呆了。
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站在我身边的女人,同样穿着宝蓝色的无袖旗袍,五官同样秀美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小雅赫然变成了我熟悉的季雅云!
季雅云看着我的眼神同样带着疑惑,甚至还有点睡意惺忪的意思,就好像刚被从床上拉起来,拉到这儿来的一样。
我和季雅云正大眼瞪小眼的愣神,大双忽然再次提醒说:“老板,时间真的不怎么宽裕了。”
我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可季雅云的反应却很奇特。
她像是才醒过神来似的,居然从我手中接过毛笔,挨在我身边,在她自己的画像边,缓缓写下两个娟秀的小字——账房。
接着,她又翻了一页,在差不多的位置,又写了两个字。
这一次,写的却是——管家。
季雅云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把毛笔还给我,用眼神指了指大双:“赶紧先把正事做完吧。”
“正事……”
我只能是苦笑,捏着毛笔,看了看‘管家’两个字,再看看大双,舔了舔嘴皮子,硬着头皮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一样简单粗暴的画风,一样的潦草笔迹,这一次,我却是意识一直在线。
然而,当大双的画像完成的时候,我却再一次的意识恍惚起来……
我形容不出那是怎么一种感觉,我似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那又好像不是出自我本人的操控。迷迷糊糊中,只看到眼前不断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的脸,有男人有女人,我却不怎么能看清他们的具体模样。
“老板,这几个人是……”
听到一个声音,我一下惊醒过来,抬眼就见大双正满眼疑惑的看着我面前。
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我也怔住了。
账簿又翻了一页,而在这一页上,居然多出了五个人的画像!
看看这张同样出自我手的五人画像,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我放在一旁的油纸伞。
大双不认得这五个人,我却是认得的,这五个男女,赫然是五宝伞中的五鬼!
“这五个人,我也不认识。他们来过咱们店里吗?”季雅云的表情同样疑惑。
我不由得一怔,五鬼当中至少白长生和魇婆她是见过的,她怎么会说不认得呢?
想到五鬼各自的遭遇和进入五宝伞的目的,我略一迟疑,用毛笔在每个人的画像边,写下了各自的名字。
鬼灵——狄金莲;
山灵髦——杨倩;
罗刹——白长生;
鬼鸮……我记得三白眼的真名好像是——寇伟。
至于魇婆,我曾问过白长生,她因为受尽折磨,却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大双看了一眼五宝伞,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五鬼的事,却又问我:“前面为什么还留了两页空白?”
空白?什么空白?
我疑惑的往前翻,果然见前面有两页纸是空白的。
“你不是对阴阳驿站了解的一清二楚吗?为什么会空出两张,你问我?”我没好气的说着,又往前翻了一页。
同样是一张人像,看到这人的样子,我却是一阵热血上涌。
这人的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说不出的丑陋狰狞,赫然就是我所谓的父亲——徐荣华!
而在徐荣华的画像旁,也写着三个字。
这三个字明显是出自季雅云的手笔,写的是——打更人!
“时间到了,老板,你该回去了。”楼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正是徐荣华!
“你不觉得,你应该和我说点什么吗?”我终于忍不住大声问道。
随着一阵脚步声,徐荣华居然走了下来。
他仍是一身黑衣,被烧毁的脸却也依旧没什么表情。
面对这个和我有着不可分割关系的‘打更人’,我再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荣华似乎也有些犹豫,片刻,抬手指了指大双:“有些事,他会告诉你。”
我忍不住冷笑:“呵,怎么?你的嘴是摆设?还是你很忙啊?”
徐荣华叹了口气,“唉,该说的,我总会说的,但不是现在。对了,有些关乎阴阳的东西,又或者你认为重要的东西,你可以拿到这里来,放在账房。”
“拿给你?”
徐荣华苦笑:“傻孩子,在这家驿站里,你有着绝对的权力,东西放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也没有鬼敢动。”
我本来还有一肚子挖苦的话,可一声‘孩子’,令我将所有难听的话都咽了回去。
“快走吧,过了时间再待在这里,对你不好。还有,我再说一次,下次来,记得换衣服。或者,回去以后,就把来这里时穿的衣服烧了,别再穿了。”
徐荣华最后看了我一眼,缓缓走到角落,在桌旁坐了下来。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壶酒,和一个杯子,他就那么背对着大门,面朝着墙,默默的自斟自饮起来。
我和大双离开驿站的同时,季雅云不出意外的‘消失’了。
我看向大双:“去你那儿聊聊?”
见他点头,两人刚要去14号,却见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街口。
我走过去的时候,驾驶座的窗户已经放了下来。
“郭哥,你怎么还没走?”
我眼珠转了转:“你还想抓瞎子?”
郭森摇摇头,“不是,他都那样了……就算要抓他,也得等他活稳当了再说不是?”
我点点头。
熬了一晚上,郭森竟像是一点困意也没有,冲我眨巴眨巴眼,不自觉的压着嗓子问:“你和边耀双……你们……你们这大半个晚上,去哪儿了?”
见他看向那片空地,我舔了舔嘴皮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他耸了耸肩。
郭森点点头,“明白,隔行如隔山,不该问的,我不问。”
他忽然看着我说:“其实我在这儿等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郭森从身上摸出一张纸递给我,展开一看,居然是上次在0443中巴上的时候,我给他的那张记载着韦无影资料的纸。
“噢,车祸的事了结了,这东西没什么用了。”
“你不觉得这张纸奇怪吗?”郭森又看着我眨了眨眼。
我怔了怔,又借着他车里的灯光看了看那张纸,却没看出有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