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大宝悻悻的用力搓了搓头:“我以为他打完我就跑了,哪想到这孙子出了门没跳墙,缩在门边上等着给咱来阴的!”
“你怎么样?”
“没事,门是木头的,门没烂,头就没事。就他妈最后一脚踹太狠了,我胃差点被踹爆。”窦大宝咬牙切齿道:“不追丫了?”
我摇了摇头,“追不上了。”
我由始至终没看清对方的样子,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对抗中,我和窦大宝二对一,明显还是吃了亏。
对方有这样的身手,如果想跑,单单是翻出墙这段间隔,肯定就跑没影了。
“现在怎么办?”窦大宝问我。
“先走,回去再说。”我果断说道。
貌似整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我不知道我离开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可事实告诉我,这个家已经不安稳了。
没必要再在不明状况的情形下拖着兄弟冒未知来路的风险。
“走啊?要不要把咱刚才的脚印扫掉?”窦大宝问。
我摇头:“这是我家,你又经常过来,越是辨识度高而且熟悉的痕迹越不会被定向怀疑。”
“那赶紧把你东西捡起来。”
听窦大宝一说,我才发现刚才将背包扯下来的时候,拉链扯开一半,包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我捡起上衣胡乱塞在腰里,又拾起包,将散落的竹刀等物品捡起来装回去。
正忍不住因为今天的连番变故咬牙,突然就听窦大宝‘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抬眼问。
却见他正抬着脸,一脸惊诧的看着某个方向。
我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转脸看去,就见院墙外,不知何时多了一栋旧时的宏伟建筑。
我心尖猛一颤,缓缓回过头,再次看向蹲在地上的窦大宝。
就见他手里拿着一块木牌,翘起一根手指指着外边巍峨的古楼式建筑,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再看那木牌,居然是我一直放在包里的两枚桃符之一。
刻有‘福’字的那枚桃符!
“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出一栋楼?”窦大宝瞪着圆眼看向我。
我反应过来,看着古楼,用力咬了咬嘴唇。
感觉到疼痛,回过头和他对视:
“我现在没睡着,可我们……我们来到了阴阳驿站!”
“是因为这块牌子?”窦大宝把桃符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哪儿知道?”我把桃符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心里满是疑惑。
利用凌红暗藏在照片里的阴阳符,的确能够来往阴阳两界,这已经在东北的废矿井里证实了。
可我当时是在‘祸’字桃符上画的符,并没有用到‘福’字桃符,怎么就一下子来到驿站了呢?
难道说,见到驿站,是因为刚才偷袭我和窦大宝的那个人?
我忽然想起,翻进院里前,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但很快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我,如果真有人在暗中窥视,那和偷袭我们的绝不是同一个人。
偷袭的人身手十分矫健,真要想对我们不利,在我和窦大宝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起码窦大宝就不能像现在这么囫囵个的站着。
回想起来,这个人似乎也是偷偷溜进来的,像是事先也没想到屋子里会有人。
我就是个穷鬼,家里又没金矿,他溜进来干什么呢?
貌似我家最近很招人啊……
“你说,季雅云……不是,是‘小时候’版的季雅云,现在在不在驿站里头?”窦大宝鬼使神差的小声问我。
只一句话,就把我对阴阳驿站所有的疑问和好奇全勾出来了。
话说做驿站老板的日子不算短了,可那都是在睡着以后去到驿站的。虽然确定驿站的存在,但醒来后总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现在,阴阳驿站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走,去看看!”
两人翻出院墙,看看面前的古楼,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31号和28号中间明明是一块荒草蔓延的空地,怎么就凭空多出一栋建筑呢?
两人顺着墙根往正门的方向走,窦大宝突然说:
“你这驿站比起鬼楼气势可差多了,人家七层,你只有三层。”
鬼楼?
我心一动。
听他一说,我才发现,阴阳驿站的存在竟和鬼山有着出奇的相似之处。
窦大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问:
“咱是不是又到了‘另一个世界’了?”
我有点恍然的点了点头。
现实中不可能转眼间多出一栋楼,只能是一种解释:
无论是阴阳驿站,还是鬼楼,都和废矿井下的梵鲸楼一样,不属于我们原本世界的存在。
刚绕到前面,窦大宝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收回刚才的话,比起你这儿,鬼楼绝对不上档次。”
事实是,我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之前来驿站,我不是没出来看过,可那四周都是雾茫茫一片,似乎天地间就这么一处独立的存在。
可眼下迷茫不在,正对驿站正门的,竟是一条奔流大河。
驿站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下方竟还分别蹲守着一尊狰狞凶悍的巨大石兽。
这一切都使得印象当中陈旧的驿站古楼变得气势磅礴起来。
比起鬼山的七层塔楼,阴阳驿站虽不那么宏伟,却多了七分的俨然。
“这俩好像不是狮子,是什么啊?”
窦大宝一手搓着自己的眉心轮,一手指向其中一尊守门石像。
我反应过来,看清他要指的那尊石像,心里猛一激灵,一下拍开了他的手,“别瞎指!”
“怎么了?”窦大宝抚着手背问。
我又看了看另一尊石像,小声对他说:
“这两位都不是好招惹的,左边的是饕餮,你刚想指的这位,是龙子睚眦。你应该听说过那个成语吧?”
窦大宝先是一愣,随即瞪圆了眼睛:
“乖乖,敢让这两位看大门,你这是要上天啊?”
我说这里的情形似乎有点不大对,让他别再嘴没把门的。
要知祸从口出,真要是因为说错话吃了亏,可就没地说理去了。
抬头看了看门头上‘阴阳驿站’的招牌,我深吸了口气,反手敲门。
敲了几下,里边都没回应。
“你是这儿的老板,还用敲门吗?”窦大宝还是没忍住说。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大门。
门外的情景让我一度怀疑找错了地方,可看到里头的陈设,我才敢肯定,这里就是我先前到过的驿站。
窦大宝四周张望了一下,说:“小雅好像不在啊。”
“她们一家人还在市里,怎么会到这儿来?”我有种感觉,之前见过的小雅,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细想起来,似乎是第一次去府河县,那晚季雅云跑到我房里‘主动献身’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直觉了。
看着已经颇为熟悉的大厅,我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以前来驿站,要么匆匆来匆匆去,要么就是被其它事牵绊,到目前为止,我还真没好好看过这里呢。
我甚至连柜台上的账本都没仔细看过……
目光落在柜台上,我不禁一愣。
每次来账本都是放在柜台上的,这次怎么没了?
窦大宝问我:“现在驿站里还住着些什么人?”
我说:“应该就一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