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座位,可能就是段乘风和娟子当年坐的座位。”我喃喃的说。
瞎子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我蹲下身,翻开椅子的座套看了看,目光转向餐车的方向……
来到临近餐车的一个车厢里,我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一个座位旁。
我朝孙禄抬了抬打着石膏的右手,“我手不方便,你爬到座位底下,扒开座套,看看反面有什么东西。”
孙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钻到了座位下面。
不一会儿孙禄探出头来低声说:
“有片黑乎乎的痕迹,应该是血迹,是人手抹上去的。时间太久了,恐怕采集不到完整的指纹。”
我干笑两声,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还要个屁的指纹。”
我回头看着瞎子:“你老丈人在说谎。”
看看时间,我让瞎子到餐车说话。
听我说完梦里见到的情形,瞎子和孙禄都好半天没说话。
瞎子点了根烟,狠吸了一口,“虽然那个座位下面有血印,可这也……这也太离奇了。你能肯定梦里见到的都是真的吗?”
我苦笑,见餐车服务员拿着菜单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这边,便朝她招了招手。
我没看菜单,直接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服务员满意的离开后,瞎子咧了咧嘴,故作轻松的说:
“你跟老段一定吃不到一个锅里去,点的菜四个有两个是他碰都不碰的。”
“苜蓿肉和麻婆豆腐。”
瞎子猛一愣。
我说:“他和娟子当年在餐车就坐在我们现在坐的位置,点的就是苜蓿肉和麻婆豆腐。娟子就着豆腐和苜蓿肉里的黄瓜片吃了小半碗饭,你老丈人把剩下的饭菜全吃了。”
饭菜上来,吃到一半,我又让服务员打包了三个菜两盒饭。
瞎子放下筷子对孙禄说:“屠子,你先把饭菜给桑岚她们娘俩送回去,我和祸祸去找老段。”
我循着记忆,和瞎子一起来到段乘风和大龙上车的车厢,却并没有见到两人。
一直顺着走道找到车头,也没找见其中任何一人的身影。
“卧槽,难不成他们俩半路跳车了?”从餐车出来,瞎子的眉心一直就没再舒展开。
“你是不是已经把老段的事告诉段四毛了?”我问。
瞎子苦笑:“我能不跟她说吗?”
“她怎么说?”
“我让她别过来,这边的事我们会帮着处理。”
我点点头,经过一个座位,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瞎子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靠窗的位置:“老段就是在这里看到白脸小孩儿的,那时候这里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我肯定他也看见了那个小鬼!”
“阴阳先生?”瞎子问。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有种感觉,我见过那个男人。”
有句话我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我不光见过那个当年坐在这个位置的男人,而且还应该很熟悉。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只是‘应该熟悉’,却又很陌生……
“我是越来越服了你了,换了是我,经历这样的事,恐怕不单单是吐血了。我他妈不死也得疯!”
瞎子边走边咬牙切齿,“别让我再看见老段,就算是老丈人我也不开面儿!让人帮忙,却满嘴瞎话,这他妈是拿人当猴儿耍呢!”
我比瞎子冷静点,呵呵,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有些麻木。
就像他说的,我大老远来到东北,登上这列火车,完全是为了报答段乘风过去对我的帮助。
可真相是,到了现在,我不光感觉自己像是只被耍的猴子,还把自己的哥们儿和季雅云她们娘俩卷进了漩涡。
两人在我和季雅云的座位上抽了会儿闷烟,广播响起,前方即将进站。
听到广播里的播报,我的心不由得再一次提了起来。
“瞎子,当年那个怪人,就是这一站上来的。”
听我一说,瞎子的脸色也变了变,两人一起向车外看去。
火车再次开动起来,我和瞎子四目相对,都忍不住苦笑。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同志,请把你们的车票和身份证出示一下。”
一个年纪大约四五十岁的乘警朝我和瞎子敬了个礼。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乘警,一只手按在腰间,一脸警惕的看着我俩。
瞎子反应了一下,把车票和身份证拿了出来,却眼神古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怔了怔,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兜里,可当我摸到那张车票的时候,心里就是一咯噔。
“你的票呢?”年轻乘警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偏向我胸前。
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我立马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先前吐的那口血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我满心的疑问急着寻找答案,忘了换件衣服了。
刚才找段乘风和大龙的时候,我和瞎子在车厢里游荡来游荡去,不惹人怀疑才怪。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年轻乘警加重了语气。
没办法,我只好拿出钱包,让瞎子帮着把身份证抽了出来。
中年乘警接过身份证看了看,随手递给年轻乘警,问我:
“同志,你的手还有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我撞墙的心都有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但是看着他英挺的五官,我心里突然一动,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年轻乘警退后一步,眼看着就要把警用器械掏出来了。
我用左手朝中年乘警敬了个礼,低声说:“你好,一个系统的。因为是私人原因出行,我没有带证件。能不能先到乘警室去再说?”
中年乘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来到乘警室,我报出了编号,那个年轻的乘警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向我:“你是法医?”
我点点头。
另一个年轻的女乘警打量了我两眼,“你身上的血,还有手是怎么回事啊?”
我见她年龄不大,忍不住笑道:“血是刚吐的,手是我闲着没事拿来练习局部解剖的。”
女警白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变`态。”
中年乘警刚要把身份证还给我,先前那个年轻的乘警忽然说:
“褚警长,没有他的上车记录!”
褚警长一下把手缩了回去,盯着我问:“你的车票呢?”
我暗暗叹了口气,现在可不比从前,什么都是联网的,根本糊弄不过去。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褚警长,能不能请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在这列火车上工作多少年了?”
“二十四年。”
我想了想,硬着头皮问:“这列火车上有没有一个叫大龙的乘警?”
那个年轻乘警明显有些不耐烦,想要说什么,却被褚警长抬手制止。
褚警长眼神流转的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片刻,他对两个乘警说:“你们出去转一圈儿吧。”
两个年轻乘警疑惑的看了我和瞎子一眼,戴上警帽走了出去。
褚警长问我:“你说的那个大龙全名叫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褚警长又问。
听我把大龙的样貌形容了一遍,褚警长用奇怪的眼神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和大龙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