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跟她说过,桑岚和她是什么关系,并且很努力的解释她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关系,可现在的季雅云,或者说是小雅,对这个外甥女显然还是不认头……
我再三向桑岚保证,昨天晚上我真是什么都没干,只是花了小半夜的时间努力告诉季雅云一些事,和想要弄清一些问题。
可那明显是徒劳的,现在的季雅云,思维似乎已经固定在了‘小雅’的身上。
桑岚委屈了好半天,还是试着想要接近季雅云。
我挠了挠头,对季雅云说:“你那手机上好像有个拍照软件,能把人变得又年轻又美得冒泡,还能把人变成小孩儿呢,你让桑岚教你怎么用吧。”
看着两个女人并肩坐在床上研究起手机,我哭笑不得。
比起之前那些诡异的事,我更特么好奇,老段干嘛非要让我把季雅云带上。
带上她,桑岚肯定也得跟来,这不是裹乱嘛。
瞎子看看两人,给我和孙禄一人发了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吐着烟圈说:“绿皮车的好处就是抽烟没人管。”
我点着烟抽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问了一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火车为什么会停在府河县?”
“广播里说是有点小状况,临时停靠,具体没说是怎么回事。”孙禄道。
瞎子叼着烟,眯着眼睛说:“我是真没看出来,我未来老丈人还有这能耐呢,居然能让火车停下来。”
我抬眼看着他:“你见过现在吃饭还用粮票买单的吗?”
听我把在火车站的经历一说,孙禄和瞎子都瞪圆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孙禄才看了看窗外,回过头说:
“祸祸,你没看花眼吧?那个大龙给饭馆老板的真是粮票?他可别是跟你开玩笑,故意逗你玩儿呢吧?”
我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的那张火车票递给他,“这个怎么解释?这张票可是比咱俩的年纪还大呢。”
看到火车票,孙屠子登时就张圆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是大白天见鬼了?”瞎子疑惑的看着我。
“大白天见鬼不稀罕,就怕是有人搞鬼。瞎子,我怎么总觉得老段有点不对劲呢?”
“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那个大龙。”季雅云边低头玩手机边插口说道。
桑岚看看她,再看看我们仨,一脸的纠结。
我用力甩了甩头,说事情总归会有个结果,我就不信到了最后段乘风也不给个说法。
我把瞎子拉起来,让他去上铺歪着,昨天晚上跟季雅云孤男寡女待了大半夜,后来也没怎么睡。
那哪儿睡得着啊,真要是再来一次,我保不齐就把她给……
躺下没多久,我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正昏昏沉沉的,就听周围变得有些嘈杂起来。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我竟然坐在硬座里,肩膀上居然还靠着个人。
我看不清这人的脸,但是看到她隆起的肚子,顿时就愣住了。
靠在我肩上的竟然是个孕妇!
孕妇似乎是被我惊醒过来,抬起头看了看我,又往窗外看了看,问我:
“乘风,到哪儿了?”
我又是一愣,但嘴里却不由自主的说:“傻丫头,跟你说到哪儿,你能认识啊?还早着呢,再睡会儿吧。”
这声音有点熟悉,却绝对不是我的声音。
听着一男一女的对话,好半天我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我’说:“娟子,前边靠站,我下去给你买个烧鸡吃啊?”
娟子!
这个孕妇是娟子,她叫我乘风……段乘风?!
“我不想吃烧鸡,你把包里的烙饼给我拿一张,卷上葱,多抹点儿大酱。”
随着一声拉长的鸣笛,火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火车停了下来,‘我’朝车外张望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靠近车窗旁的标识牌,心里不由得就是一激灵。
这时就见娟子边往外看边说:“乘风,等咱孩子大了,娶媳妇儿了,或者嫁人了,咱还回来吧。外边挺好的,可我老觉得一离开家,这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我’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说:“娟儿,你要是不习惯,等孩子生下来,咱就回。老实说,我现在也不习惯出来,可生孩子是大事儿,还是得去城市的大医院。”
作为一个‘旁听者’,我不禁听的有些痴了。
我并不是一个多喜欢感慨世态万千的人,可两人的对话却让我不由自主的把自己代入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遥远的时代。
我正有些出神,却见娟子突然猛地转过了头。
与此同时,我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我的神经一下子提了起来,这味道虽然很淡,但我实在太熟悉了,这根本就是尸臭味!
‘我’随着娟子的目光转过头,就见一个戴着蓝布帽子,穿着灰色夹克、黑色裤子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因为天气热,‘我’都不敢和娟子身子贴太近,而这人却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而且他身上的那股子味儿……
我猛地反应过来,头皮就是一紧!
‘我’现在是段乘风,我和娟子在开往大城市的火车上,而这个把自己包的像粽子一样的人,就是段乘风说的那个怪人!
怪人的帽檐压的很低,夹克的领子也竖了起来,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我居然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似的。
自从看到这个怪人,‘我’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但是我通过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让人无比惊悚的一幕!
就在怪人的身后,居然跟着三个脸白的像裹了面粉一样的小孩儿!
三个小孩儿差不多都是五六岁的样子,其中两个穿得破破烂烂,都面无表情,眼中毫无光彩。
但是另外一个却穿着件小马褂,头上还戴着顶瓜皮帽,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一样。
只不过他的脸同样白的瘆人,但一双眼睛却不像另外两个小孩儿那样麻木,而是时不时的转动一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光彩。
我的目光转回到怪人的身上,正想努力看清他的样子,娟子忽然对我说:“乘风,我有点不舒服,我想上厕所。”
说着,就站起身,拉着‘我’朝车头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经过怪人身边的时候,我悚然的看到,那个戴瓜皮帽的小孩儿居然转动眼珠看了过来,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了一抹诡笑!
娟子并没有上厕所,而是拉着‘我’一路小跑般的跑到了餐车。
‘我’急着扶她坐下,替她拢了拢汗湿的头发,问她怎么了。
“刚才上来的那个人,是个死人!他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跟着他的……还有三个白脸的小孩儿,那是三个小鬼!”
‘我’安慰了她一阵,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拿钱让餐车乘务给炒两个菜,打算在餐车待一宿,等到了天亮再说。
火车上的饭菜质量怎么样就不用说了,虽然是现炒的菜,我也没吃出好来。娟子没吃几口,‘我’却还是吃了不少。
等到吃完,再看娟子,已经靠在窗边睡了过去。
‘我’想了想,站起身,朝着后面的车厢走去……
我根本顾不上想这到底是梦境还是怎样,只想提醒段乘风:回去!赶紧回去!你老婆有危险!
可这个身体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我就只是个‘第一视角’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