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笔‘补偿金’,老憨心里头能舒服点。
回到老城区,潘颖熟门熟路的把我们带到一家主打羊肉面的馆子。
四人找了张桌子,也不管旁人的眼光,直接点了一个羊肉锅仔和一个羊杂锅仔,让老板烫了五斤黄酒。
酒菜上来,四人碰了碰杯。刘瞎子呲溜喝了口酒,放下酒杯看着我说:
“照你先前说的,那个顾羊倌绝对不是个好鸟。我可以肯定,他在十九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备设下这个凶局了。”
窦大宝瞪起了眼睛:“吃完饭就找丫算账去!”
刘瞎子淡淡一笑说:
“凶局一破,设局的人必定有所感应,他还会让你找到他吗?再说了,也不用找了。作下这样的孽,他会有报应的。祸祸说他眼睛瞎了,那应该只是报应的开始。”
我喝了口酒,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皱眉道:
“他会不会只是功夫不到家,好心办坏事了?”
我不大敢认同瞎子的推断,如果说顾羊倌当年是因为别有用心才让我没有了完整的家,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刘瞎子很肯定的说:
“你不用怀疑。我可以肯定的说,他一定知道内情。”
熬了一夜,几人本来就疲惫,吃喝了一会儿,就都有些醉意。
窦大宝搭着我的肩膀含糊的说:
“吃饱喝足……赶紧回去睡一觉。今天是十五,晚上你还得看……看铺子呢。”
我点点头,“我估计三白眼一逮着,就算暂时查不到更多,老何也得放出来了。你干了这段时间,觉得这个行当怎么样?想不想继续干了?”
“干!”窦大宝决断的说:“从李塘镇伴娘的事以后,我就决定了,下半辈子就干阴阳行当了。”
窦大宝接着说了句话,让我触动很大。
他说:有些事,光靠老天爷开眼是不够的。天底下那么多人,老天爷也照顾不过来。咱也不刻意的帮人……帮鬼,可是碰上了,咱就得弄清楚真相。
“嘀嘀!”
一下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吸引了我的目光。
顺着声音一看,就见刘瞎子一脸贱笑的摆弄着手机。
我这会儿也有点犯酒劲,搭住他肩膀说:
“你今儿跟我透句实话,从昨个见面就抱着手机不撒手,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刘瞎子扛开我的手,一边继续摆弄手机,一边笑吟吟的说:
“这不正努力呢嘛,别添乱。”
说完,捧着手机把脸偏到一旁,对着手机小声说:
“实话跟你说吧,我昨天晚上,刚和几个哥们儿见过比鬼还吓人的家伙!”
见他一副喜滋滋的白痴样,我一下想起了和徐洁确定关系的那一天……
我咧咧嘴,端起酒杯和窦大宝、潘颖碰了碰杯。
刚想喝,却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吗?阿拉心-荡-西-特,眼-乌-珠-荡哦!”
我一怔,猛地转过头。
“嘿嘿嘿嘿……”
刘瞎子正捧着手机傻笑,见状一愣,随即冲我呲了呲牙,小声说:“我正泡妞呢!”
我几乎都没过脑子,盯着他的手机,顺口就问:
“苏州人?她是不是叫萧雨?”
刘瞎子笑容一凝,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眼中升起了愤怒,“我艹,不会是他妈‘公交车’吧……”
不等他说完,我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看到微信对话一方的头像,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了起来。
那头像果然就是两个手工粗劣的泥娃娃……
“心-荡-西-特,眼-乌-珠-荡……”
点下刚才发来的语音,扬声器里再次传来女人娇柔的声音。
“这是哪国话?什么意思?”窦大宝问。
潘颖哈哈一笑,说:
“改天再见了岚岚,你冷不丁吓她一跳,她肯定就会蹦出这么两句来。”
“这话的意思是我怕死了,怕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直愣愣的看着瞎子。
自从在桑岚家得知看守所老楼看到的歌女说的是苏州话后,我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苏州方言,所以一听到女人说的话,才会下意识的有所反应。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刘瞎子摘下墨镜丢在桌上。
我说:“先吃饭,回去再说。”
吃完饭,窦大宝和潘颖打了辆车离开,我跟瞎子去了猪鼻巷。
我把裴少义的案子一说,瞎子的脸拉的老长。
“娘的,老子好容易心动一回,居然还找了个妖精啊这是……”
“你是怎么勾搭上她的?”我问。
瞎子瞄了我一眼,含糊的说:“摇到的呗。”
“摇一摇……”
我酒劲上来,歪进沙发,“睡觉,睡醒了再说。”
下午醒来,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打给赵奇。
十二年的等待实在太漫长了,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特殊的怀念,如果在没有切实线索的情况下打破他的‘习惯’,一旦失望起来,铁打的汉子也是受不住的。
“她又给你发信息了吗?”我问瞎子。
“没有,我给她发了,她没回。”瞎子有些蔫头耷脑的说。
“该怎么聊怎么聊,这两天我就待你这儿了。”
“那必须的!”瞎子靠在沙发上斜眼看着我,“看风水我在行,对付这种小妖精,不找你找谁啊?”
连着两天,我都待在瞎子家。
这天上午我正和瞎子下象棋,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见是桑岚打来的,略一迟疑,接了起来。
桑岚说:“你的车修好了,我给你送去啊?”
“哦,不用,车在哪儿?我自己去开。”
“在我家。”
“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跟瞎子一起来到桑岚家。
桑岚的父亲把我们让进沙发,先是就那天去我家的事道了个歉,然后说:
“我昨天带岚岚又去找了趟顾羊倌,他……他搬家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了。”
我看向瞎子,瞎子冷笑着“哼”了一声。
我犹豫了一下,说:“以后别再找他了。”
“嗯,我知道,昨天我都不想去,我现在有事就找你。”桑岚直勾勾的瞪着我,不冷不热的说。
“我……”
我都有点怀疑,这家伙被接连发生在她身上的诡事搞的有点神经了,没喝酒也是这眼神……
我想了想说:
“冥婚的事你不用担心了,那个跟你配冥婚的家伙,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找到那人了?”季雅云和那个女人都走了过来。
“不是我找他,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我把那天晚上董家庄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
“那天我看到了那家伙的脸,和桑岚被配冥婚的当天,照片里消失的那个男人的脸一模一样。”
“僵尸?”桑岚一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挠了挠头,起身对桑岚说:
“我到底也没弄清楚那家伙的身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你,现在他魂飞魄散,你起码就不用担心再被人用什么鬼胎还魂术之类的算计了。”
“我怎么觉得没你说的这么简单啊?”桑岚瞪着我说。
“我……你能不能别用这眼神看我,我瘆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