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岚和潘颖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噤。
离开铺子,潘颖吵着要去吃早点。说什么入初冬时节正是进补的好时候,不用上学的早上就应该去吃羊肉面,再来一壶温热的绍兴黄酒。
我不理她的提议,直接把她和桑岚送到了桑岚家楼下。
两人下车的时候,我没来由的想到了富林县的经历。
我叫住桑岚。
“怎么了?”桑岚问。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哦。”桑岚掠了掠头发,“你回去开车小心点。”
我点点头,打了把方向,开出了她家的小区。
跟赵奇从富林县回来后,那晚的经历和棺材打开后看到的一幕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想看,我经历的邪乎事也不算少了。可唯独章萍一家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那口棺材里有四具尸体……
准确的说,应该是三具。
浑身扎满细针的周霖、被活活闷死的周瑶和周柱……
还有就是棺材打开的一瞬间,横飞的碎肉和污血。
当地法医验证,那些碎肉和血液属于章萍……
活尸入棺,章萍又‘死’了一次。
张喜说,她变成了邪鬼,比厉鬼更容易夺舍重生。
桑岚和她同是艺术学院两大校花……
关键那天从山上下来以后,有人在村尾的池塘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花棉袄,正是头天晚上嘱咐我不要开口说话的‘花棉袄’。
村里的人都说从来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又怎么淹死在池塘里的。
一想到章萍,我怎么就感觉瘆的慌呢……
胡思乱想间,眼角的余光就见一个身影从路边冲了出来。
我本能的一脚踩死了刹车,眼看着那人扑倒在车头前。
碰瓷?
这么早就出来开工,也太敬业了吧?
我看了看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熄了火,推开门,下车走了过去。
刚走到车头前,一个老太太就抱住了我的腿,“杀……杀……杀人啦!”
“大妈,我车上有录像。”
“不是,不是!”老太太反手指着她冲出来的巷子,“有僵尸!僵尸咬人了!”
我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见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愣愣的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快步跑了过去,“怎么回事?你……你的嘴怎么流血了?”
徐洁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儿,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巷子深处……
顺着徐洁的目光一看,我顿时愣住了。
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把她拉到身边,仔细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徐洁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我声音发颤,徐洁抹了抹眼角,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把她拉出巷子,刚想打电话报警,刚才那个老太太忽然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哎呀……她是僵尸!她是吸血的僵尸……”
她一边嚎着,一边爬起来想要跑,没跑两步,却又摔在了地上。
这时已经有不少起早的人围了上来,一个穿着运动服,脖子里套着耳机的青年把她扶了起来,问:“大妈,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反手指着这边,跺着脚的大叫:“杀人啦!那个女的是僵尸!她杀人啦!”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她指的竟然是徐洁。
“你胡说什么?!”我顿时火了,狠狠瞪了她一眼,拉开车门让徐洁先上车。
“郭队,老城区艳阳路90弄发现一具死尸,我在现场。”
挂了电话,我往巷子里看了一眼,见一个头发烫的黄歪歪的胖女人要往巷子里走,急忙拦住她,“不好意思,巷子里发生了命案,我已经报警了,丨警丨察来之前,请你不要接近现场……”
我话还没说完,胖女人忽然从我腋下钻了过去,一溜小跑到了巷子深处。
下一秒钟,发出了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啊……”
紧接着,她就跌坐在那里哭嚎起来:
“你个天杀的,你咋就走了呢……你让我们娘仨咋活啊……”
人越围越多,先前的老太太还在不断的拍着腿大声说是僵尸杀人。
胖女人哭了一阵,回过头盯着这边,忽然跳起来跑了出来,拉住那老太,问僵尸在哪儿。
老太太斜看了我一眼,抖抖索索的往车里指了指。
胖女人左右看了看,从路边捡起一根棍子就冲了过来。
我急忙锁上车,拦在车门前。
“你冷静点……”
“我跟你拼了……”
胖女人已经丧失了理智,哭嚎着胡乱挥舞着棍子往车上砸。
我本来想说我是丨警丨察,可周遭围了几十号人,我不敢冒失,只能尽力拦着她,被棍子连敲了好几下。
“哗啦!”
一下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胖女人被吓了一跳,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一个粗壮的青年和一个身前围着皮兜子的胖老头瞪着眼睛站在车头前。两人都是屠夫肉贩的打扮,分别攥着一把尖刀和一把剁肉的刀,模样十分的凶悍。
“姐!咋了?”
“大妮儿,咋回事?”
胖女人像见着救星似的,嗷嗷叫的喊道:“爹!刚子!大奎让那女妖精给杀了!”
两人一听,顿时红着眼冲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被砖砸碎的挡风玻璃,见徐洁抱着头缩在座位上,不由得火冒三丈。迎上去狠狠一脚把那个砸车的青年踹在地上。
“艹你`妈的!”胖老头举起砍刀就要劈。
“来!”我偏过头,用力拍了拍脖子,“有种照着这儿来!”
胖老头和胖女人一下都愣了。
我指着刚爬起来的青年,大声道:
“你们谁他妈看见她杀人了?谁看见了,给老子站出来!我把话撂这儿,谁要是看见她杀人了,尽管过来先把我放倒!谁他妈敢动我女人,我要他的命!”
胖老头和胖女人似乎都被我发火的样子吓着了,愣在那里不敢动。
刚才那个老太太侧着身,斜瞄着这边直往人群里钻。
那青年却是个愣头青,愣了一下后,骂骂咧咧的攥着刀就冲了过来。
“来!”我把怀一敞,朝着他迎了上去。
“杀人啦!”老太太又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砰!”
枪声突兀的响起,所有人顿时都僵在了原地。
原本嘈杂的人群变得病态的安静。
“都不许动!”沈晴大步走了过来,放下举枪的胳膊,对胖老头和青年大声喝叱:“都把刀放下!”
“当啷!”
“当啷!”
两人都把刀扔在了地上,胖女人看了看她手里的枪,也忙不迭的丢掉了手里的棍子。
“马勒戈壁的,不是不懂法,就是横惯了。”我小声骂了一句。
沈晴警服的扣子都没扣,短发乱蓬蓬的,看样子是接到局里的通知,就立马从家里赶了过来。
也得亏是她先来了。
谁能想到死者的死因还没查清楚,家属就胡乱的闹腾了这么一出。
我看了一眼被砸的车,指了指躲在人群里的那个老太太,咬着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我是市刑警大队徐祸,你哪儿都不许去,等会儿跟丨警丨察回局里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