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证件和所有警用器械留在外面,跟我一起进去。”
见赵奇交出了配枪证件,我拿出桃木钉和一道符箓给他。
让他把符带在身上,必要的时候用桃木钉做武器。
郭森打开铁门,低声说:
“说是死者为大,但活着的人更重要,不管有没有结果,你俩都速去速回,大不了申请特殊应急处理。”
我和赵奇进了铁门,拐个弯,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
走出一段,赵奇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低声问我:“你觉得这是什么状况?”
我说:“那些尸体都是掂着脚走路的,从来都只听说鬼垫人脚,没听过鬼会垫死尸的脚到处跑。如果一定要有个说法,就当是鬼搬尸吧。”
“你在监控里看到鬼了?”
“那哪能看得见?”我想了想,拿出装牛眼泪的小瓶子给他,让他滴在眼睛里。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底,拐过弯,看到眼前的情形,我浑身猛一激灵,鸡皮疙瘩全都炸了起来。
我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上方的监控,低头看着前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监控里的那条走廊,可是现实中比监控里看到的还要恐怖。
那个穿蓝色寿衣的老头还低着头跪在那里。
在他身后竟是乌压压的跪了几十具尸体,以至于原本还算宽敞的走廊都变得寸步难进。
见寿衣老头身边的地上散落着白色的米粒,我不禁更加狐疑。
“难道真是鬼搬尸?”
“这些米是干什么的?”赵奇问。
“这些是糯米,对付诈尸是有一定效果的。”
“这些尸体停下来,是因为糯米?”
我摇头,“如果是诈尸,沾上糯米,米粒就会变色。现在糯米没有变色,那就不是诈尸。”
我走到寿衣老头跟前,朝他身上打量了一下,忽然发现,他的脖子里竟然有一圈浅红色的细痕。
“怎么会这样?”赵奇也看到了这条痕迹。
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老头的喉咙部位。
“没有瘀伤创口,皮肉也没有萎缩的痕迹,这条线一样的细痕应该没有对死者造成物理伤害,或者说……没有对尸体造成损伤。”
我站起身,深吸了口气,走到另一具跪着的女尸前,弯下腰,想去检查她的脖子。
忽然,我就觉得胸前一麻,像是被一股电流电击了一下。
我本能的一哆嗦,刚想低头朝胸口看,猛然间,眼前的女尸,低着的头竟然猛地抬了起来,两眼圆睁,面孔扭曲,张大嘴仰天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我艹!”我吓得浑身一颤,急着倒退,冷不防踩在糯米上,脚下一滑,一个趄趔摔向后方。
“我艹!”赵奇几乎是和我同时低呼了一声,从后边抱住我,急着往后拖了好几米。
我刚站稳身子,那具女尸竟已低下了头,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只是惨叫的回音还隐隐在耳边环绕不断。
“这他妈什么情况?”赵奇抹了一把冷汗。
我下意识的抬手在胸口摸了一把,隔着衣服摸到那串珠子,心里怦然一动。
刚才电击中带着寒意的感觉……难道是阴瞳传来的?
快步走到女尸跟前,见她身下糯米颜色洁白,撩开她的头发一看,果然也有一条细线一样的红色痕迹。
再看旁边的一具男尸,脖子里却没有这样的细痕。
“走,往前走!”
“尸体会惨叫怎么解释?”赵奇问。
“又不让你打报告,解释个屁啊。”
事实是我特么哪知道怎么解释。除了当天送来火化的尸体,其余尸体都是冷冻在停尸间的。
这些尸体在这里跪了那么久,头发衣服早就化冻湿透了。
刚才女尸猛一仰头,甩了我一脸的水滴,想想都恶心的要命。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但预感阴瞳会指引我找到答案……
“啊!”
又一下惨嚎声从身后传来,在走廊上回荡不绝。
转过头,就见又一具男尸仰头大叫,身体似乎也跟着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我和赵奇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满是惊恐。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具尸体仰面惨叫……这已经完全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赵奇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徐祸,你觉不觉得,他们像是在等着受刑啊?”
“受刑?”我猛一激灵。
不知怎的,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张老照片。
这些死尸跪在那里,双手都背在身后,和后来我在照片里看到的三个人的姿势一模一样。
照片里的三人都没了头,眼前的这些尸体……可不就像是在等待行刑嘛。
不对,那些惨叫过的尸体,脖子里都多了一圈红色的细痕……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细痕是快刀砍断脖子的痕迹……有人在砍他们的头!”
“砍头?”赵奇也打了个哆嗦,“可他们的头还在啊?”
‘或许砍的不是人头。’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越发觉得森然诡谲。
我让赵奇小心行事,不要再管身后的动静。
赵奇点头,犹豫了一下说,照他来看,问题很可能出在那三具失踪的尸体身上。
我只能是沉默。
眼下这些尸体的情形和照片太相似了,可那张照片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把照片和钥匙留给我?
两人好容易从尸体间的间隙走了过去,期间又听到几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来到停尸房,看到里面的情形又是一阵悚然。
七八辆担架车全空了,几十个储存尸体的巨大冷冻格都翻倒在地,就像是被人暴力拉出来的一样。
“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怎么办?”赵奇问。
“去焚化间看看。”
我刚说了一句,他猛然一把拽住我,拉着我蹲到了一辆架子车后面,朝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偷眼一看,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缓缓走了进来。
赵奇松了口气,用眼神向我询问:怎么会有小孩儿?
我小声说:“脚不沾地,他是鬼。”
赵奇打了个寒噤,转眼和我一起看向那小鬼。
小鬼飘忽的进来以后,径直走到了一个冰柜前,竟伸出双手去拉其中一个冰格。
存放尸体的冰格每一个都是两米长,七八十公分宽高,而且是不锈钢的,虽然有滑轨,但那重量哪是他一个小鬼能拉开的。
赵奇是头一次真正见到鬼,看着小鬼吃力的拉冰格,忍不住用纠结的眼神看向我。
我比他还纠结呢……
刚开始看见小鬼,我还以为是有人用养的小鬼搬尸,现在看来,这就是个普通的小鬼,根本没什么怨念鬼力。
他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小鬼使尽力气,也没能拉出冰格,居然急得“呜呜”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既觉得诡异,又有点控制不住的心疼这小鬼。
赵奇小声说:“你赶紧把这小孩儿超度了吧,我看不下去了。”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锅底灰,让他抹在脑门上,我自己也抹了一把。
我闭住呼吸,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伸手握住冰格的拉手,用力拉了一把。
冰格发出生涩的响动,被拉开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