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尖利的惨叫,一股黑气迅速从纸人里蹿出消散。
赵奇身子猛一哆嗦,眼珠转了转,惊疑不定的问:“我艹,我怎么在这儿?”
不等我说话,前边四个穿小褂的男纸人似乎听见了纸婆子的惨叫,同时‘呼啦啦’转过身来了。
只一照面,四个纸人就同时向我和赵奇扑了过来!
“妈的,纸人还敢造反!”赵奇又惊又怒,抬起脚就要踹。
“走开,离远点!”
我急着用肩膀把他顶开,木剑横劈砍在一个纸人的头上。
纸人发出一声男人的惨叫,扑在地上不动弹了。
我又连砍带刺的解决掉两个纸人,却见最后一个纸人看样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扑上来,身子却在上蹿下跳的倒退。
仔细一看,我忍不住乐了。
跟着董大仙的那条土狗正咬着纸人的脚脖子,上蹿下跳的往前跑着。
我追上去,想解决这个纸人。
没想到土狗忽然松开了纸人,蹿起身向我扑了过来。
不等我反应,一下就咬住了我拿木剑的手腕。
纸人被松开,立刻再次向我扑来。
我甩不开土狗,情急之下只好反手伸进包里,拿出一纸符箓朝着纸人挥去。
符纸一贴上纸人,立刻燃起了绿色的火苗,纸人也跟着烧了起来。
“大祸害回来啦!大祸害回来啦!哈哈哈哈……”
烧着的纸人冷不丁喊了这么一嗓子,我吓得猛一哆嗦。
“董大仙儿!”
土狗听到这声音,立马松开了狗嘴,围着纸人欢快的上蹿下跳起来。
转眼间,纸人就烧成了灰烬。
土狗消停下来,无精打采的朝着我“汪汪”叫了两下。
我看了看它,低头再看,右手腕血淋淋的,伤口却不深。
我能感觉到,这狗刚才就没用全力咬我,就是用狗牙卡着我的手腕向下坠。
赵奇过来看了看我的手脖子,“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这狗没真想咬我,它不想让我杀这个纸人。”
“这些纸人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能动啊?”赵奇问。
“每个纸人里边都藏着一个鬼,被纸人沾上,鬼就附到你身上了。”
“还真有鬼附身?”
我看了他一眼,说:
“丨警丨察身上有浩正罡气,普通的鬼是不能近身的,这五个鬼不一般,特别是那个纸婆子,她居然能迷你的魂儿……那应该是有人养的。”
我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我深吸了一口,指了指树林子外边的河:
“赵队,你还得记住刘瞎子给你的忠告,万事小心。要不是董大仙带我找来,你就跟着下到河里去了。”
说起董大仙,我又是一阵犯疑。
看刚才的状况,他应该是已经死了。
带我来的是死鬼,可为什么他又会到了纸人里面?
两人带着满心的疑惑往回走。
快到树林子边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连串的狗叫声。
回过头,就见那条土狗,正对着一棵树狂叫,像是很焦急的样子。
我再次疑惑起来,这好像就是之前董大仙消失不见的那棵树。
我走到树下,围着树绕了一圈。
赵奇忽然指着树上说:“上面怎么有个草人?”
我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树杈上果然有个麦杆儿扎的草人,草人里头穿着女人的衣服,外边却披了一件破棉袄。
那居然就是我之前见到董大仙的时候,他穿的那件棉袄!
想起庄上的老人说的董大仙的事,我猛一拍大腿:
“带我来的不是董大仙儿,是他媳妇儿!”
我急着从包里翻出牛眼泪,朝眼睛里滴了一滴,再往树上看,就见草人的身边果然站着一个女鬼!
“你是董大发的老婆?”我问。
女鬼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董大仙一直说草人是他媳妇儿,没想到草人身上竟真附着他老婆的阴灵。
他疯了二十多年,她老婆就留在阳世,陪了他这么多年……
拿出符纸超度了女鬼,土狗也不叫了,颠颠的跟着我和赵奇往回走。
我把董大仙的事跟赵奇一说,他沉默了良久。
我问他怎么出来了。
他说他见屋里没人,就想去找那个线人问清楚,出了院门以后的事完全记不得了。
我越想越觉得邪异,急着跑回庄上,却见梧桐树下的院门敞着。
“谁?!”我怒火攻心,大步走进去抓起了地上的铁镐。
看到堂屋里的几个人,我不禁一愣,再看看那个我不想见到的女人,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桑岚一家跟着那个女人来了。
我放下铁镐,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进屋,用刚才扯掉的黑纱帐把桌上的香烛供品包起来丢到外边。
回到屋里,坐在姥爷以前经常坐的藤椅上点了根烟。
桑岚拉了拉我,指着桌上的两个相框,带着哭音问:“你在搞什么鬼啊?”
我吸了口烟,抬眼看着她,“你不是说认识我以后就一直倒霉嘛,你也看见了,我在家里给你设了灵堂,摆明是为了你们家的钱害你咯。”
“你瞎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桑岚用力在我肩膀上推了我一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桑岚的父亲沉声说道,口气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温和。
赵奇看的蹊跷,问我这是什么情况。
我说:“这里是我家。”
“你家?”赵奇错愕的瞪大眼睛看了看桌上的照片,“你家怎么会有……”
“呵呵,我比谁都想知道答案,要是让我知道谁在我家搞这些东西,我他妈弄死丫挺的!”
我越说越火大,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你手怎么受伤了?”那个女人急着问道。
我没回答她,说姥爷走了以后,我就去市里上学了,家里的东西都没动过,让她要拿什么自己去拿。
我已经气不起来了,姥爷去世的时候我打电话给所谓的父母,一个换了号码,一个打不通,我还能说什么。
我指了指那个没有脸的男人照片,问赵奇记不记得他的样子。
赵奇说他当时急着找三白眼,没仔细看。
我苦笑,当时见家里被人布设成灵堂,我气得不行,现在想来,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我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
“福安,是你回来啦?”一个头发全白,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走进了院里。
“三爷爷。”我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老人是以前村里的老村长,因为德高望重,村里的人都很尊重老人家。我叫他三爷爷,是因为他和姥爷是平辈,在家排行第三。
想起刚才在村子里没见到人,我忙问他:“三爷爷,刚才村里的人都上哪儿去了?”
三爷爷叹了口气:
“唉,前几天董大仙儿走了,今天火化,我带着村里人送他去啦,刚回来看见你这儿门开着,就过来看看。”
“董大仙……”想起前不久的经历,我有点失神。
“走了也好,他这些年活着也是受罪。这些年他吃百家饭活下来,也算是咱村的人替他积福,但愿他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吧。”三爷爷不无感慨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