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又说起太阴鬼道,我忍不住问太阴鬼道到底是什么。
他瞪着我说,道有阴阳之分,上元三清是阳间道法,太阴鬼道就是来自阴间的道,施展的是阴间鬼法。
“阴间鬼法?”
野郎中点头:“我学的五鬼术也是阴间鬼道法门,但是和太阴鬼道不能相提并论,所以我才说,我和你只算半个同门。五鬼术是传自镇宅神君鬼王钟馗,而太阴鬼道,相传是无常二爷中七爷谢必安的独门鬼法。”
“七爷?白无常?!”我愕然。
“不错,你刚才给我看的符箓,不是普通的送魂符,而是太阴炼鬼符,一旦奏效,不但能将阴魂超度,而且能炼化恶念执念,来生能有纯净之身。这太阴炼鬼符,可是比三清道家的送魂符要霸道的多啊。”
我愣了愣,用力甩了甩头,“前辈……”
野郎中忙摆手:“不敢当,你还是叫我野郎中吧。”
说完又小声嘀咕:“如果是普通的煞体阴身也就算了,居然是九……”
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懒得问他嘀咕什么了,直接说:“老先生,眼巴前要紧的是怎么把红袍喜煞给驱除了,您老经历的多,道行高深,赶紧给想个法子吧。”
野郎中沉吟了一会儿,说:“照你说的,你只是得了太阴鬼法的手抄本,而且是几页残卷,法虽高,但是不能一举诛除红袍喜煞。”
他使劲搓着秃顶叹了口气,“那次在莲塘镇,我以为你只是被凶煞缠身,所以才借你的煞气引出鬼鲶,没想到你居然是先天煞体……唉,这次可不只是赔了一截手指,怕是要折寿了。”
“老先生……”
“别说话,容我好好想想。”
我和季雅云、桑岚的父亲对视,都大气不敢出。
沈晴在一边骨碌着眼珠,表情像是个追剧追到兴头上,摒着气看插播广告的小三八。
过了一会儿,野郎中开口道:“我一时半会儿没有能力阴地借煞了,五鬼反噬,纠缠我那一阵,煞气也消耗不少,难以克制红袍喜煞。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找恶鬼借煞……徐祸,你是本地阴倌,你知道哪里有恶鬼凶灵吗?”
我……我特么是个半吊子阴倌,而且还是过去式,我哪儿知道哪里有恶鬼?
沈晴忽然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说:“我来这儿前,在网上看到说,这里的光华路48号是凶宅,那儿会不会有恶鬼?”
“光华路48号……”
听到这个地址,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林寒生和米猜被抓,不知道那里的恶鬼还在不在了。现在想来,那天晚上季雅云和桑岚被灌醉,林寒生和云清被鬼上身,倒像是特意在演戏。
我给赵奇打了个电话,问他光华路48号现在归谁管。
赵奇说,林寒生被抓前,已经把48号卖出去了。
我问卖给了谁,能不能联系到房主。
他告诉我一个名字,也不问原因,就说去帮我查对方电话。
我说不用了,房主的电话,我有。
挂了赵奇的电话,我迟疑了一下,翻出了赵芳的号码,给她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您好,徐先生,赵总在开会,我是她的秘书钱瑞妮,请问您找赵总有什么事?”
我愣了一下,说:“你好,我想问一下,光华路48号是不是赵总买下来了。”
“是。”庄瑞妮简练的回答。
“那房子现在有没有人住?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我想替她把房子清理一下。”我临时换了个说法。
庄瑞妮让我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赵芳的声音:
“徐祸,我正想找你呢,48号是不是真有问题?”
“有可能是。你既然听说过那里有问题,为什么还要买下来?”我有点好奇。
赵芳说:“我是买来投资的,又没打算自己住。如果你能帮我把房子清理干净,那就最好了,至于报酬……”
我忙说:“不需要,其实我是因为其它原因要借一下那套房子,如果可以,就顺带帮你清理干净。”
赵芳一贯干脆的说:“好,我让秘书把钥匙给你送去。”
到了光华路,约莫等了十分钟,一辆白色路虎就停在了48号门口。
开车的是个气质优雅的白领丽人,她把一串钥匙和一张名片交给我,说赵总下午要出差,有什么事可以联系她。
我看了看名片,点头:“谢谢庄小姐。”
打开48号的院门,一进去我就怔住了。
这房子的阴气怎么加重了,大白天的一进院子就让人觉得阴森森的浑身不舒服。
野郎中喜道:“这里煞气深重,必然有恶鬼凶灵,只要能把它们收服,今晚肯定能帮季雅云避过灾劫。”
我让其他人留在外面,野郎中却说,要借煞,必须事主亲身进去才行。
再看沈晴,已经拿出了杀猪刀,两眼放光的看着紧闭的大门。
我一把夺过刀,让她别跟着瞎掺和,老老实实在外边等。
她虽然不满,却也无奈,毕竟这已经不属于她的工作范畴了。
我打开房子的大门,顿时皱起了眉头。
林寒生一伙人被抓才没多久,房子里却像几年没住过人似的,充斥着尘封的气味。
这样的房子拿来投资,哪个买了,还不是要倒血霉。
进了屋,季雅云马上拉住了我的手。
她是真吓怕了。
我拿出木剑,野郎中却说这以血开光的阴桃木剑太过霸道,让我赶紧收起来,不然不能借煞。
我心里犯疑,但不懂五鬼借煞的道道,只好收起木剑,把杀猪刀反握在手里。
三人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咣当”一声响,大门竟自己关上了。
野郎中头也不回,拿出罗盘看了看,走到一张桌子旁,拿出五个点了红点的馒头放在桌上。然后又拿出五支短香,点燃了分别插在馒头的红点上。
我和季雅云对视一眼,正想看他接下来做什么。
野郎中忽然大叫一声,仰面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老先生,你怎么了?”
我刚想过去查看,野郎中又大喊一声,一下弹了起来。
我看的心里直发毛,他的两条腿伸得笔直,根本没打弯!
季雅云抱着我的胳膊,身子直发颤。
野郎中弹起来后,就瞪眼盯着桌上的馒头,眼珠子一动也不动。
馒头上的香只有食指长短,刚开始和普通的香没什么不一样,但是过了一会儿,短香就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烧完了。
“呼……”
野郎中长吁了口气,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回过头苦笑着说:
“在平古岗上五鬼反噬,差点毁了我半生的修为,幸亏五个小鬼跟了我几十年,有了感情,他们肯受香火,就是还把我当主人了。”
我不懂养鬼门道,只能附和的点点头。
季雅云看了我一眼,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很清楚她这一眼的含义,得亏是我跟着,要不然单是这神神叨叨的老头,一惊一乍的就能把她活活吓死。
野郎中拿起五宝伞,深吸了口气,缓缓把伞撑开。
“呀,馒头少了一个!”季雅云忽然低呼道。
我看向桌上,五个馒头果然只剩四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