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间空地上，果真就像刘敏说的有一根湿透的浴巾，还有几根发丝。发丝弯弯曲曲顺在地砖缝隙中，因为地砖缝隙也是黑色，所以不仔细看是看不见这几根发丝的。

凌冰很小心的把发丝用镊子夹起放进随身携带的瓶子里，耸了耸鼻子，缩了缩脖子，躬身在洗澡间地下一寸一寸的搜查。空气里一股淡淡说出来的怪味令人十分排斥，却也无法抗拒。

受不了这股气味的凌冰，走出洗澡间深深吸一口气，对正从卧室出来的千羽喊道：“千羽哥，你来这边一下。”

千羽正在卧室查看。据他感知，直觉综合，事发当天，这里没有发生那桩事。也就是男女之间的那桩事，有也只是男主动揩油，女想法躲避……千羽闭眼深切感受来自空气里的异样气息。

恰在这时，凌冰一声喊，打断了他脑子里精确的推算画面。

千羽问：“怎么了？”

凌冰走来说：“洗澡间一股味儿，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儿，总之难闻得很。”

千羽答应一声。跟凌冰走进洗澡间。

单柳在用指纹粉继续检测指纹痕迹，瞥到千羽跟凌冰去了洗澡间，他偷偷抿嘴一笑，微微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千羽人还没有完全进洗澡间，到门口，那股淡淡的怪味就扑鼻而来，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深邃的眼，细细打量不大空间的浴室。

浴室至多有几平方米。

墙壁瓷砖，普通喷头花洒，蹲便池。

安静中凌冰说：“我收了几根头发，很奇怪的是，几根头发粘连在一起的。”

千羽嗯了一声说：“别打岔，你在边上待一会，要不去协助单柳。”之所以千羽要支走凌冰，就是不喜欢她在耳边唠叨不停。他做事喜欢清静，越清静越好。

凌冰嗯了一声，知趣的退出浴室。

安静的浴室中留下千羽一个人。

浴室摆设简单，镜面水池，小台面上摆放了漱口杯，牙刷，还有一只口红。水池很洁净，他没有轻易去动小台面上的东西，是不想破坏现场，或者说现场早已经被破坏，但好歹还是等单柳那边完事进来检测一下指纹再说。

就之前卧室的情况，千羽心里有一个存在的疑问。

这个疑问就是衣柜里的男士衣服，是被刘敏取走的，那么她干嘛要刻意取走那套男士衣服，是怕蔡可芹失踪的事怀疑到番名扬身上，还是想要避讳什么东西？

这个疑问存在。

面对浴室中的怪味，更大的疑问滋生出脑海。

千羽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怪味就像微生物惊悚般的涌进他的一呼一吸间。这味道像极了某一种生物腐烂的气息，更确切的说，就像一条鱼极度腐烂的味道。

浴室里有腐烂的味道，是怎么来的？千羽仰头望屋顶，劣质望板隐隐有水滴，却没有滴下来。他踮起脚，伸出套了手套的手指去碰水滴。

水滴成功到了千羽的手套上。他把沾了水滴的手套送到鼻子下闻，这是一滴无色无味的水。

可是这水滴的形成时间好像不太久。

应该是蔡可芹失踪之后产生的。是刘敏在浴室冲洗形成的！还是另有原因？

千羽置身在一片安静，带着异味的浴室空间中。

这边单柳在跟凌冰窃窃私语。

凌冰说：“单柳，该不会是你那天随随便便一句玩笑成真了？”

单柳是闷骚男，很少玩笑，当然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玩笑了什么事。

凌冰提醒道：“还记得毛志文他们俩来侦探所的事么。”

单柳抓了把头皮完全不记得最近的事了，他听人说吃味精就记性不好，他连味精都不买了，全家人都吃不成味精。可记性还是差，他摇摇头对凌冰说真不记得那件事，那句话了。

凌冰也是没话找话似的，嗯了一声，说：“算了，咱别提那天的事，单柳我觉得这里挺邪的……要不然你说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别瞎猜，说不定就是那个啥，番名扬跟刘敏监守自盗，杀人还报假案，装无辜骗取我们的同情，秘密就他们俩知道，因为他们杀了人，我们自然找不到人，就得翻倍赔偿他们的钱，这叫做……”

凌冰撇撇嘴说：“一箭双雕。”

单柳笑了笑说：“对，就是一箭双雕。”

“唉，难怪老大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是单身久了**上脑的缘故么？”

卧槽这凌冰，当真是结了婚就变得没羞没臊混账起来。这种话也能当着单柳的面说出来，看把小单柳羞得面红耳热结巴半天也没有憋出一个屁来。

倒是乐得凌冰笑哈哈的说去看看千羽哥怎么样，把尴尬无比的单柳丢在原地独自跑开了。

千羽闭眼独自在浴室，他能真切感受来自浴室一种超乎异常的气息存在，他感知到这里曾经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接着千羽缓缓睁开眼。睁开眼一霎，他猛然看见镜子里一张没有五官，黑乎乎面孔的人正躬身冲他吼叫。

惊骇中千羽再定睛看，镜子里却只有一个自己，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被凌冰推开，随即她大喊：“千羽哥。”

千羽没有回头，继续面对镜子站立，喉咙发出响声应道：“嗯？”

凌冰感觉到千羽的不对劲，小心翼翼走进来，很谨慎的看看四周，确信除了她跟千羽没有别人就好奇的说：“这这种地方，你还有兴致照镜子？”

“为什么不能？”千羽闷声问，故作镇定手下意识的整理一下衣服，脑子里却怎么也抹不掉刚才那一刹看见的东西。所看见的是什么东西，感觉像人，又不像是人。

就像一个缺失五官，或者说五官完全烂掉形成一个黑色深坑的面孔。想到这，千羽一个急转身，没有对凌冰说要出去干嘛，就去了小客厅。这一套二的出租房，也就只有这么一间小客厅。

千羽离开浴室。

凌冰心虚，张望了一下空荡荡的浴室，总觉得浴室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令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的，她夸张的瞪大眼睛，几个激灵快步跑的出了浴室。

跑到浴室的凌冰看见千羽手捏了一只铅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就好奇的凑近去看，这一看吓住她。

这画的什么东东啊。

人的面庞，缺失的五官，张牙舞爪，大嘴张开——单看这素描出来的东西，凌冰绝逼不敢看第二眼，心说我还是去协助单柳算了。

事实上，不单单是凌冰被千羽画出来的东西吓住，就千羽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玩意？

要是在现实里出现这么一个怪物，必定不得了，肯定吓死人。

千羽微微皱眉，收起画纸，闭眼仔细回忆，确定自己没有画错，就很认真的把画纸折叠好顺进衣兜里，回头不见了凌冰，听见卧室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就信步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千羽愣住。

卧室里有人，但不是单柳也不是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