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紧张极了，咕嘟吞了一口由于紧张刺激舌下腺不住冒出来的清口水。想跑跑不动，双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地上，越是这样，在面对滚动血红色的溪流时，心里的恐惧就不断的升级。

就在李默绝望至极的时候，从血红色溪流中冒出拉一颗血糊糊的人头，血糊糊的人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来啊，来陪我……”

“啊啊啊啊……”

现实中的李默蹲在墙角，双手捂住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他的裤腿下，一汪淡黄的液体就像活的爬虫在慢慢扩展看来。

听见叫声的工作人员急忙进来想要搀扶他起来。却遭到李默的攻击，逮谁咬谁，手舞脚蹈，不要命的排斥所有接近他的人。

慕千羽跟刘素正要离开神经病院，上官主任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里的主任很急促的说：“千羽，出事了，李默彻底废了，你赶紧来看看。”

慕千羽跟刘素转身狂奔回到李默所在的单间病房里，看到四五个工作人员强制摁住他，一管镇静剂注射进去之后，癫狂的才逐渐平息下来。

被抓伤，打伤的工作人员苦笑中去敷药。

慕千羽跟刘素还有主任留下来。

面对面如死灰，在镇静剂作用下似乎睡着了的李默，三人的心都很沉重。

刘素面对李默，虽然记不得曾经发生的事，但总有一种无法言明的奇怪感觉，是李明丽身份对他的依赖，还是作为刘素曾经无法抹除掉千丝万缕的情感，总之这种感觉令她不好受。

慕千羽目视这张凝固着狰狞表情的脸来看，猜测到在刚刚离开小会儿的功夫，李默所无法承受的幻象一定超恐怖。

上官原本以为李默单纯的是被陆琴下药产生了各种幻觉，从而导致紧绷的神经达到崩溃边缘，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导致作为病患的李默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了。

“他刚才一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刘素打破沉寂，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慕千羽跟上官主任说的话。

千羽点头表示赞同刘素的话，转而问上官主任道：“能不能对他进行一次催眠，然后进行意识扫描，更或者来一个冒险的举措，也催眠我，我入他的梦境……”

上官主任叹口气摇头说：“两种办法都不可行，第一种因为他的意识混乱，无法捕捉到正确数据，第二种有一定的危险性，要是他出现神经病崩溃后期，拒绝醒来造成脑死亡，你就会成为没有意识的植物人，你会跟他被困在噩梦中无法醒来。”

在一边的刘素皱着眉头，也表示上官主任的话是正确的，她不希望谁再因为这件事出事。

“主任，我们不妨试试看，看看他内心深处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上官主任摇头，却把视线看向刘素说：“他恐惧的是刘素，是记忆里那个被打造成为李明丽的刘素，还有就是死亡了的李明丽。”

刘素貌似懂了主任这话的意思，紧咬嘴唇，双目含雾凝视李默。

“主任，刚才的镇静剂能管多长时间？”千羽执意要尝试一下刚才自己提出的方案。

主任凝重的神情看向千羽，求证也担忧的语气说：“你确定？”

“确定。”

看慕千羽执意要入梦，刘素也急忙表态道：“要不带上我？”

刘素自告奋勇的举动，颇得主任赞赏。他点点头说：“两个人同时入李默的错乱意识梦境，这倒是我没有想到最为妥善的方案之一，要知道两人去总比一个人孤身奋战的强？如果千羽没有异议，这件事就定了，我们接下来就开始尝试？”

千羽其实是担心刘素的。怕就怕意志不坚定，在进入李默错乱意识梦境的时候，她不能自我辨认真伪。如果是这样的话，后果很严重，不但自己有危险，就她本人也有一定的危险。

想到这，千羽坚决的说：“刘素不能去，我不同意。”

话说，很久没有人这么在乎自己的生与死。跟李默的情感始终停留在模糊的阶段，现在被一个仰慕的帅气男人保护，刘素的内心很是感激，但她觉得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连累到别人，自己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更何况这件事真的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她必须跟千羽一同进去。

李默的病房，摆放了三张病床。

一号病床躺着慕千羽，二号病床躺着李默，三号病床躺着的正是刘素。在上官主任催眠的作用下，千羽轻飘飘出现在一片黑沉沉没有星光的空间，一条路，横阻在他面前。

千羽就像幽灵般悄然站在路灯杆下，一时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马路上空荡荡的，此刻给千羽的感觉就像整个世界都沦陷，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无助感令人抓狂。终于，一辆车亮着车灯远远的行驶而来，千羽急忙上前一步，预备搭车中。

就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也是路灯杆子下，同样悄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是刘素么？

慕千羽脑子里生出疑问，就信步朝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走去。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千羽要靠近那个女人的时候，那辆在黑夜中行驶的车比他还快靠近女人。接着看见司机伸出车窗的头，看见这颗上的面孔，他心里一跳，这不就是李默么？

也不知道李默问了什么，只看见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突然悬空飘起，嗖快得来不及眨眼的功夫就直奔李默的车。

慕千羽大惊，边跑边喊：“李默，李默快跑……”

只可惜李默没有听见，他无动于衷惊惶不已凝视飞起来又突然不见了的女人。接着，吓得够呛哆嗦着手打火，就在这时千羽已经到了车的跟前，趁其不备开了车门坐进车里。

打火的李默，不住回头看后座位，还惊惶不已的看车里其他地方，貌似害怕有东西贴在车顶以及其他部位。

车子启动。

千羽稳稳的坐在后座上，车子一路疾驶中。他就像在现实中，不忍心惊动李默，只是默默无语的观察他。

李默貌似感觉到慕千羽的存在，无数次回头看，回头看的频率越来越快。最终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这才平稳的开着车直奔家里的方向。

忽然坐在后座上的慕千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想到之前看见的女人，他有点紧张了，慢慢扭头看过去。

“叔叔，你在找我么？”

脆生生的问话惊得千羽微微一愣：“你是谁？”

“我是我，叔叔你也是鬼么？”

“我是鬼？”千羽摇头说不是。

女孩咯咯咯的笑开了说：“不是鬼，你怎么能看见我？”

千羽被这话问住，努力去想，想起是来入梦的。但入梦的时候是刘素，没有女孩。那么这个女孩是谁？千羽凝视女孩，疑窦丛生问：“你是谁？”

女孩惨淡一笑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你是谁，那你干嘛坐别人的车？”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感觉跟他很熟悉。”

女孩口中的他，自然就是李默。

千羽愣住。再努力想，是不是哪里出错？明明来的是刘素，怎么就变成女孩了？想到此，他又问：“你叫啥名？”

“无名……”

无名这怎么查？千羽犯难中。正想问女孩其他情况，车子停下，看李默提了包下车，他急忙跟上，再看女孩却不见了。见此情景，千羽觉得女孩不是人。

看见李默下车，慕千羽紧跑几步追上去喊：“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