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麻烦你们滚。”

刘素咬紧嘴唇，委屈得说不出来话。

千羽说：“咱们没空跟她罗唣，走。”

米倩想留下来对陆琴进行开导，让她明白刚才的所为是错误的，但还是被千羽拉走了。

刘素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越发憎恨自己的这张脸，但这种恨意只能在心里。无比柔弱的她，在米倩的安慰下走出收容所。

千羽说：“你都看见了，她就这样，还需要去看李默么？”

刘素眉头紧皱，沉思良久果断的说：“去。”

李默在进行深度治疗。

所在的医院果真就是上官主任所在的医院。

慕千羽跟米倩带上刘素来到第五神经病院的时候，时间还早。

千羽去见了上官主任。

上官主任开玩笑道：“小慕，怎么样说你还会来，你还不相信。”

千羽谦逊的笑了笑说：“主任简直料事如神。”

“夸张。”主任示意米倩跟刘素坐下，他一双锐利的眼足足定格在后者刘素脸上好几秒才转开，然后直入主题介绍了李默的治疗情况。

千羽问：“他现在认得人么？”

“不认得，总是不停做噩梦，见谁都害怕，不敢抬头看人，就像怕见光那种情况。”

“我想，让她出面去刺激一下他，主任你看看可行不可行？”

主任的视线再次停留在刘素脸上，然后极其认真语重心长的说：“姑娘，随遇而安，别想，别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素被主任看穿心思，惶恐的抬头，却倍感压力，不敢正视主任锐利的老眼。渐渐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无闻的盯着脚尖，内心却无比煎熬中。

主任瞄了一眼慕千羽，眼神告诉他，这个姑娘有自残的倾向。

秒懂眼神的千羽暗自一惊，这是他的疏忽。

不由得附耳对米倩笑声叮嘱几句。

米倩频频点头，表示一定按照他说的做。

接下来就是去面对李默。

曾经无比依赖李默的李明丽，现在要以刘素的身份面对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在猜测，除了千羽依旧一副波澜不惊淡定的神态，就米倩也万分忐忑各种假设。

李默的单间病房。

一张床，床在屋子里中间，四周是墙壁，这是预防病人自我伤害的设定。屋子里没有凳子，没有可以自我伤害的其他工具。

李默瑟缩在墙角，浑身在颤抖，在他脑子里一幕幕无比恐怖的画面就像电影在闪现，在刺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觉得那个飞起来的小女孩，无处不在，他闭上眼，就能感觉到她冷冰冰的气息存在。

能真实感觉到她就在自己的面前，时不时还伸出冷冰冰的手抚摸他胡子拉渣的面庞。

李默害怕极了，偶尔还会喊出陆琴的名字。每一次因为噩梦惊醒情绪癫狂的时候，必须有两三个杂务工来把他强制按住，小剂量的镇静剂进入血管后，他才能消停。

刘素来看李默之前，就答应千羽一定要心平气和，别刺激到他。

所以现在的刘素虽然心中不安，但还是强自镇定，在米倩的带动下走向李默。

把头深深埋在臂弯，他不敢看屋子里。

在他的感知中，屋子里有好多好多飞起来的女孩，他很冷，无论穿多少衣服，还是感到冷。他觉得这屋子里有鬼，鬼属阴，所以冷。

当刘素距离李默三四步远的时候，猛然抬起血红的眼，直愣愣盯着刘素。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头受困的猛兽，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不满血丝的眼睛，还有眼睛里那恐惧万分的神情。

刘素很害怕看李默这种神情，她迟疑中在考虑要不要再进前一步。

却在这时，米倩在千羽的暗示下，一把拉了刘素后退。

也就在这时，李默哀嚎趴伏在地，对刘素磕头说：“饶了我，饶了我，对不起，对不起……”

听见这话，看李默趴伏在地的样子，慕千羽心里一跳，目测李默认出来眼前这个人不是李明丽而是刘素了么？

事实上不是的。

李默把刘素也当成女鬼了。

虽然刘素的记忆被抹除，但李默的记忆却根深蒂固在脑子里，哪怕他这会神经混乱，言词不清，但他还记得李明丽的这张脸。值得讽刺的是，李默居然被自己打造的这张脸吓住，吓尿了。

“你怎么来了，别抓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其实我很在乎你的……真的你别不相信。”至始至终，刘素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都是李默顾自的自言自语。

千羽叹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米倩嘟嘴，鄙夷的眼神道：：“活该。”

刘素墓放弃唤醒李默，她麻起胆子近前一步道：“李默，看清楚，我不是李明丽，是刘素。”

“别吓我，别吓我……别过来……”李默害怕了，看李明丽一步步走过去，恨不得自己融入进墙壁中躲起来，整个人就像壁虎趴在墙壁上一动不敢动。

李默就像壁虎趴在冷冰冰的墙壁上，鼻子嗅闻一股淡淡涂料残存的气息。

在刘素朝李默走去的时候，接着无比惊魂的一幕出现在他面前，他看见刘素浑身血淋淋凸起肚子慢慢朝自己走来。接着他发出尖锐的怪叫，身子就像被抽了走了灵魂，意思全无，软踏踏的顺着墙根滑倒地上。

接着镜头一转，李默出现在一个大讲台上，在台下黑压压坐满的人是他的粉丝。一摞崭新尸皮客栈续集整齐的码在讲台上，今天是签名售书活动，续集的尸皮客栈剧情更加精彩。

男主角因为心里有愧，加上人为的因素导致神经错乱，成为了神经病人。

女主逆袭成功，存活下来，找回自我。

台下粉丝席一片雅静，数千双眼睛专注盯着台上的李默。

李默西装笔挺，帅气的他因为事业成功越发精神抖擞，笔直的坐在讲台上，拿出一份粉丝名单。这粉丝名单好长，一排排的名字，念也念不完，这么长的名单，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看见。

长白色的粉丝名单就像一条大围脖，拖很长很长。

李默点一个粉丝的名字，他就上来领走属于自己的签名书。这一摞书属于预订，一笔笔款项早就落入他的腰包。

沾沾自喜中的李默拿起第一部尸皮客栈续集，款款签名中。却骇然看见，水笔下的字迹是血红色的，接着那血红色越来越粗，既然形成一条粗大的血虫。

更加让李默恐惧的是，粗大的血虫中也就是书页面的正面在慢慢汇聚更大的血虫。接着无比骇人的一幕出现，在形成圆形的血水中冒出来一颗头，那颗头就像挣扎在母体的婴儿，从血水中冒出的时候，发出一种诡异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物体剥离的声音。

被吓住的李默，丢了书，一跟斗栽倒在地。猛然惊醒，混沌的意识回归，眼前空荡荡的没有人有一扇门出现在眼前。他迟疑中朝那扇门走去，手摸住门，一道刺目的光从摸到门处绽放开来。

门开了，听到酷似流水的声音，细碎清晰。

李默顺着响声看下去，在他的脚下是一道流动的溪流。他情不自禁的蹲下，伸手鞠起一捧水，水顺着手指缝隙滑落，粘稠带着腥臭的气息，令他感到害怕。

定睛细看，在他的脚下根本就不是一条普通的溪流，而是一条血红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