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羽猛地从水里浮出来，他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自由了，刚才一口气憋了很久，这是他放松自己的一种方式。

穿好衣服，慕千羽再看手机的时候，发现跟踪器的信号消失了，看来顾城已经发现了藏在车底的装置。

寒星尿急起来上厕所，发现慕千羽居然已经洗漱完毕，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老寒，顾城可能真是被冤枉的。”慕千羽认真道。

“不可能，案发之前他打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给周冰打的，不过并不是给他指路。”慕千羽道。

寒星不信，慕千羽将一段录音放给他听。

“周冰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赶快回头！”

“你是谁？今天谁也无法阻止我！”

就这么两句，寒星神情有些古怪道：“你去见顾城了？”

慕千羽轻轻点了点头，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一大早二人去核实细节，他们来到了一家肾病治疗医院，询问了王夙英生前的主治大夫。

院方给出结论，医院里并没有为她找到合适的肾源，并表示这个结论去别处查也一样。

王夙英花高价去黑市订购了肾源，这是顾城查到的消息。

而货车司机杀人是为了报复，有人将王夙英的信息透露给了周冰，周冰此时刚刚被人割了肾感觉生活无望，心存报复决定害死这个女人。

案发当天有人告诉周冰那个女人所乘坐的警车经过的路段，丨警丨察保护坏人这种念头作祟下更加催动了他的决心。

按照顾城的分析，一切那么的合情合理，只是有一点慕千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算准王夙英那天会被送进医院？

法医的结论是死者生前中了墨司卡林毒素，这种毒很不常见很有可能取自仙人掌类植物，而下毒的方式更加诡异，有人在他服用的治疗肾病的药里动了手脚。

这也就合理的解释了“死神”如何按约定时间带走被害人生命的。

本来想深夜去那个路段再验证虚实，寒星死活不同意，最后商议了一下拉上顾城三人乘坐一辆车于傍晚去了目的地。

顾城走在最前面，二人在后面狐疑地跟着，踏过草丛来到一处坟头前，他四下张扬一下将墓碑拔了出来。

“老……老顾，挖坟掘墓不好吧。”寒星紧张道。

回头看慕千羽，他已经带上手套帮忙扒开上面的土堆，这时两块拼起来的铁板露了出来。

顾城在铁板上敲了三下，很快里面回想出两道声音。

他轻呼一口气将铁板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千羽和寒星谁都不肯先下去，顾城狠狠地鄙夷了他们一番才躬身潜行到里面。

第一次下这种地道，道路很窄，感受着周围泥土哗啦哗啦地往下掉，慕千羽惶恐之至。

墓下无光，还能时不时一股腥臭苦涩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下潜了不多远三人到了平地，这才安心的掏出手机用它的光照亮里面的路。

底下同样低矮让人无法直立身子，好在四周宽敞不算太拘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慕千羽低声道。

“当年打小鬼子时挖的地道，这里一头通向百姓家的灶台一头通向枯井，咱们刚才是从枯井下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慕千羽诧异起来，他不记得小鬼子打到过这里，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地道。

不过这个通道却很长，周围还有几个土制房间，走到深处众人突然听到一道声音：“来了几个人，谁让你带他们进来的！”

是人声，原来他们之前见到的是人！

“鬼人兄弟，他们都是追查案子才到这里的都是好人，而且我也拦不住。”顾城歉意道。

听到这个称呼，慕千羽二人皆心头一跳，顾城之前说得可不是这样。

“进来吧。”那道声音道。

事已至此二人壮着胆子把门推开，一刹那慕千羽感觉生吃了一只耗子那样难受。

里面站着一个人，身体修长，胸膛上有两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再往上看整张脸已经腐烂两个眼珠子勉强在烂肉上挂着，一旁的架子上挂着一团红色的假发，这里还有吃剩的食物残骸。

寒星单手扶墙努力不让两条腿打摆子，说道：“咱们见到的就是他！”

这个密道正是顾城三个月前发现的，当时的五十万现金就是被拿拖进了这里。

当时顾城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看起来比现在要好不少，也是因为这次见面改变了顾城的运势。

顾城没有将这个人举报出去，更是在其后对于大海谎称车祸案的始作俑者是与他曾有夫妻关系王夙英。

十五天期限已到顾城还活着，他证实了躲在墓底的人确实是“死神”，准确来说是上一任死神。

但是在他之前给慕千羽说这段的时候撒了谎，说成在这里的“死神”被他打成重伤逃之夭夭。

望着慕千羽杀人般的眼神，顾城蹲在了地上，给寒星要了支烟自己不抽却扔给了鬼人。

“在这位死神先生手里被制裁的人有四个，我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活下来的。”顾城冷声道。

“这是包庇他的理由吗？”寒星说道。

“随你怎么想寒警官，当然你把他抓出去也好，我得提醒你他在外面活不过三天。”顾城冰冷的声音穿透过来。

鬼人点了烟，桀桀地笑了起来，道：“我无所谓了，我无时无刻不想抓烂自己的脸！”

四个人尴尬地互相看着，慕千羽索性蹲在顾城旁边无奈道：“不如一切都说开吧，这位仁兄既然活成这样，我很好奇你的故事。”

鬼人深吸了一口烟，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三十年前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孤零零躺在垃圾箱中的襁褓里，整整两天没有吸收到一口营养，哭声渐渐止息，弥留之际他被一个女人捡起。

婴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并伴有哮喘等并发症，女人对他进行了最好的治疗，几年后孩子懂事了想要报答女人，女人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的感情都是虚假的，只有钱是真的，想报答她需要很多的钱。

男孩默默记下这句话，接受了女人的安排，每天没日没夜的磨炼身体，终于在二十多年后有了报答她的机会。

女人让他杀一个人，那人是个会计工资微薄还要养家糊口，男孩几番犹豫开始狠下心将心中的善意抹去，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将会计勒死在死胡同里。

第二天他在电视上看到那人死亡的新闻，这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娱乐会所的幕后老板，背地里残害了许多少女，他感觉自己杀得好，那个女人对他很满意，很快给他布置了第二次任务。

不过这次并不是直接杀人，而是给了他一张纸一支笔，让他事先通知目标几时死亡，这种事让他的猎奇心获得很大满足，于是编了一段简短的句子，写上死亡时间为一个月，并署名“死神”。

不过这次任务很难，目标是一个大老板，手底下养着八个保镖，他在掌握大老板行程之后藏在他们公司厕所的天花板上整整三天，最终在约定时间用螺丝刀插管他的心脏。

后来女人不见了，换了个人给他布置任务，这次的目标是猎杀一个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