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就像是我的叛逆期一样，整个初中时期，我都是和他们对着干的，甚至他们不让我做什么，我就偏要去做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妈妈说过的，不能主动杀生的话语，我却牢牢的记在心里！其实我也有试过，对着一排蚂蚁，抬起了对于它们来说，我那巨大的脚！只是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它们惊恐的眼神，和那对生的渴望！

从小到大，我印象最深刻的，其实就是我好像，从来没被人们口中，那个叫做蚊子的生物咬过，甚至夏天在学校的时候，第一次听到同学们议论，昨天被蚊子咬的睡不着之类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个生物的存在！

而整个初中时期，任凭妈妈怎么说，亦或者怎么揍我，我都没有，再去和爷爷去学习，那枯燥到家的解签句子，而爷爷每一次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总是会亮那么一下，而看到我只是绕过他回房间写作业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总是会出现一瞬间的失望！

初三那一年，我经常可以看到爷爷坐在院子内，唉声叹气的。其实我也没那么冷血，我也想上前去问一句：爷爷，我不学习这些，您真的就这么难过吗？可是我不敢，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好好念书，考一所好高中，在考一所好大学，然后用我所有的知识，去告诉爷爷和妈妈，他们的想法，错的有多么的离谱！

很神奇的，我考上了市重点高中，还是特招生，因为我那出色的文科成绩，除了数理化，其实我真的都可以拿满分！市重点高中是要住校的，当妈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次她没有揍我，而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看了我足足十分钟，看的我整个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时候，妈妈哭了。

其实妈妈平时是一个，很坚强同时很强势的一个女人，除了那一次我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她打幼小的我的时候，哭过那么一次，这还是第一次，她没有揍我就直接哭了。第一次我慌了，我就那么傻傻的站着，站在了家门口，她不让我进门，她说走了这辈子都不要回来，她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她说这是我的人生大事，她不逼我，让我自己认真考虑，之后的一周，我都没有在见过妈妈，而爷爷也经常坐在院子里，看着一个方向发呆，时不时的放出一声叹息。而中考结束，已经收到市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的我，这一周一直就躺在床上，这其实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选择。

我不知道我的家长，我的妈妈，为什么和其他同学的家长不一样，他们会因为孩子学习不好，对他们又打又骂，怪他们不争气，还有那些落榜市重点的同学们，他们那失望甚至有些绝望的眼神，他们家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都记得。

还有那些和他一样，收到市重点的同学家长，他们的家长都是神采奕奕，似乎他们家的孩子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可我的妈妈不一样，当她听说我要去市里念书的时候，她居然哭的像一个孩子，可她却不是因为开心，她是伤心，她那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绝望表情！

我不知道即将进入高中生活的我，到底还算不算一个小孩子，我也知道我的选择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可在床上躺了七天七夜，妈妈甚至每一次，都是将三餐扔在我的房门口的。第七天的中午，我才见到我的妈妈，我不知道我的家就这么大，类似四合院的建筑，可我却七天都没有见过她！

“夜昕，你想好你的答案了嘛？对不起，妈妈那天冲动了，你怎么选择，妈妈都会支持你的，我的儿子，其实是那么的优秀！”妈妈没有哭，她微笑的摸着我头，第一次表扬了我。可我没有开心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一句夸奖，我只想哭，而我其实也哭了。

小时候，小小的手臂抱住妈妈的腰身的时候，感觉妈妈是那么的高大，初一的争吵以后，我第一次拥抱妈妈，却发现原来她是那么的瘦小，瘦小到我一用力，她就能被我捏碎一样。我对她说我想去，我想去年那一所高中，我去考它，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他们开心，因为每一年放榜之后，考上那一所高中的学生家长，都好开心的样子，我说我不乖，惹他们生气，其实我想道歉，可我，不好意思开口。

“夜昕，妈妈知道，你其实一直都是好孩子！”这是妈妈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如果我早知道，我离开家的代价是这么的大，那么我说什么，都不会去念什么市重点，甚至我可能都不会去念书。

高一的寒假，当我开开心心拿着我那勉强还能看的成绩单，回到家中的时候，家里，没有妈妈的身影，而爷爷也不在。我到家的时候，其实已经接近天黑，这个时间点，是他们吃饭的时候，我就是算好了这个，才买的这趟车。

“谁？”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点灯，直到月上三竿的时候，爷爷才疲惫的走进了家门，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向着客厅的方向走来，他的背已经轻微的弯曲，他的眼睛已经深深的凹陷进去，他问我是谁的时候，语气中似乎充满了防备，可我也说过，我们一家三口的视力，都是出了名的好的，就像此刻我可以借着月光，看清楚爷爷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一样，他其实也可以做到的，可他却在问是谁！

“是我，爷爷！”我语气略微有些沙哑的回答，因为此刻的我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有短暂的四个月的分别，可爷爷似乎真的老了。

“昕昕回来啊，饿不饿？爷爷给你做饭去！”爷爷的语气中，似乎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欣喜，有彷徨，有恐惧，有些落荒而逃的脚步，以及还有虽然他避开的很快，可我仍旧看到的，他眼角处那一滴晶莹。

“不用了，爷爷，我妈呢？我想吃她做的红烧肉了！”虽然我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我依旧对着爷爷的背影，说出了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也许爸爸离开的时候，我还小不记事，不知道爷爷有没有这么难过的表情，可这一次，我长大了，虽然只有半年的独立生活，可我似乎比以前懂得，要多了很多很多，所以我就开始好奇，我的家里，只有帮人解签的爷爷是处于工作的状态，还有就是爷爷其实是免费给人解签的，所以，我们一家的开销，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你妈妈，出门了，要过阵子才回来，昕昕乖哈，我给你做，可以吗？”爷爷并没有回头，可他颤抖的肩膀，似是在诉说着此刻的无措，我也就没有在追问什么。

“饭我做好了，就是这是第一次下厨，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就在厨房的锅里，我有点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一会，爷爷，明天我继续和你学习解签吧！”说完，我就听到爷爷明显加快的脚步声，还有那两声，小的不能再小的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