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一个充电宝的,是单位给发的,要不然我自己可舍不得买这个东西。可我现在懒得去拿,新年预示着新的开始,可我似乎每一年都一样,只是这一年,显得更为的悲凉罢了。我走出屋子,来到小区内的长椅之下,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硝烟的味道,我忽然就想着,如果我是一名战场上的士兵,那该多好?至少那样,会显得很热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小区中,似乎只有我一个人般的安静。
后天就是除夕,这个小区也变得清冷起来,我知道他们都回家了,可我不能回,甚至我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不会接。莫名的我忽然感到,一阵一阵的悲凉,心中的苦楚,大概只有我自己能懂吧?心中想念着遥远的那个地方,那个给了我愉快的童年,愉快的中学生活,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这是我走出大学生活的第一个新年,大学的时候,宿舍中留宿的人还是很多,每当正月二十九这一天,宿管阿姨就会从家带来饺子,煮给他们这些人吃,那个时候真的很热闹,而我,其实也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走在近乎空旷的小区之内,我抬头看着,被烟雾笼罩的天空,耳边是鞭炮齐鸣的声音,可放眼望去,这个小区却显得有些安静的诡异,前方的道路,因为被黑暗笼罩,越是仔细去看,越是给人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我看着面前的路,这一条我每天都会经过的道路,内心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我连忙转身,向着自己的家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后似是有脚步声,随着我的脚步,或加速或减速。听到这个声音,我走的越发快了起来。
“你,跑不掉的,跑不掉呢!”耳边猛然间多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似是带着魔力,直刺人心底,最最恐惧的那一个角落。
“谁?”我猛然间回头,看向身后,依旧是那熟悉的黑暗,身后空空荡荡。
“我死的好冤枉的,我们都死的很冤枉的,你怎么就能跑了呢?乐观!”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似是在耳边,又似是在四面八方。我猛然间想到什么,向着家的方向大步跑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次,身后也在没有了脚步声,四周却充斥着,似哭似笑的声音,声音刺耳极了!
我不知道这一晚我是怎么回到家的,我更不知道,我是怎么给手机充电的,可第二天我却真真实实的被手机铃声吵醒,抓起手机一看,竟然是爸爸,我有些疑惑的接起电话,因为上一次通话的时候,我明确的和爸爸表示,这个新年我想要回家,我想家。可爸爸也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敢回来,我和你妈妈就死给你看!
你看这就是我的家,他们不欢迎我,却又关心我,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变成了单线联系,每当我思念他们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内会有一个熟悉的女声,不停的对我重复着同一句话: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就想是我每一次,接到家里的电话,电话中就像是事先录好的彩铃一样,问我一句:最近怎么样!我说好,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挂断,丝毫不给我多余寒暄的时间,在打过去,就会提示对方已关机。
“最近怎么样?”电话里,依旧是这个问题,依旧是爸爸那冷冰冰的声音,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却不想回答,怎么样?我能怎么样?顶多就算是活着,比乞丐活得滋润那么一点点,也好不到哪去。可我不能说,更不能和他们诉苦。其实有时候我只是和他们怄气,我知道他们为了供我读书吃了不少苦,甚至为了凑够我大学的学费,卖掉了家里仅有的几亩地!
“乐乐,你有在听吗?”第一次,爸爸的声音中,似是带着一种,被压抑住的担心。因为我的沉默,似乎还带上了一丝颤抖,似是多了丝丝的恐惧。.
“乐乐,你,你怎么了?你到是说话啊!”此刻的我,多么想说一句,我很好,这样就可以结束这一次的对话,我是第一次,这么希望,可以快点结束这一次的对话!可是不能,因为此刻的我,正和墙壁中的一双眼睛对视着,恐慌,让我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爸,我很好,就是有点想家了!”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这句话变得平稳,没有出现任何的波澜起伏。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电话中,爸爸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此刻的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此刻的我,只想着,爸爸快点挂断电话。
“我想回家!”我挣扎着,仍旧说出了心里话,我是真的想回家,我想家,大一到现在,我离开家已经五个春节,我是多么想念,想念家里的一切,尤其是此刻,我多想告诉他们,爸,我真的很害怕,我想回家!
“不可以,就这样,挂了!”爸爸并没有等我在说什么,而是直接挂了电话,我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和面前的眼睛对视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也渐渐从墙壁上消失了,地下室中仍旧是一片漆黑,空旷的房间之内,只有我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伸出双手,惊恐的发现,在这漆黑的房间中,我几乎看不见我自己的双手,可我,为什么会看到,墙上出现一双眼睛?伸手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也是漆黑一片,根本就没有电,可我,刚刚明明接过电话的!
插上充电宝,给手机冲上电,我摸索着,找到了床头边的手电,微弱的灯光,似乎可以给我勇气一样,我将光亮对准了墙壁,墙壁仍旧是原来的模样,没有刮大白,凹凸不平的水泥墙面,此刻在我眼中,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第一次我开始惧怕,我这不足十平米的房间,我找到自己的背包,将手机和充电宝扔到了包中,找到充电宝的线,直接走出了房间。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天空中的太阳,给了我不少的勇气和力量,这是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吧。
走在空档寂静的马路之上,心情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我想家,很想很想,我想要回家,可爸爸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敢回来,我和你妈就赶死在你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雷一样,在耳边轰隆炸响。离开家四年半,五个春节,他们,真的不会思念,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吗?
“我靠,这大过年的,你想吓死我不成?”耳边出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司机的谩骂声,我抬头看了看四周,连忙说着道歉的话。原来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马路的中央,因为临近过年,这里的车都开的飞快,我知道他们着急回家,这让我有些羡慕,为什么我的家,四年半以前就将我,拒之门外?
我就在马路的旁边,找了一个长椅坐了下来,数着过往的车辆,看着它们在我的面前,飞快的滤过,我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不得不说我所在的这个私人小公司,还是有些通人情的,老板知道大多数人在腊月二十九这一天,几乎已经无心工作,已经开始归心似箭,所以我们单位的春节,是提前一天放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