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我必须要弄明白那个跑远的红衣人是谁,如果这个房间里的人不是五个而是六个,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刘家姐弟看起来不知道这个屋子里隐藏的人,然而二哥听到响动时蹙起眉的反应又有些奇怪,不过他们在明,我在暗,不管是人是鬼,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总会找到的。
但是我找遍了所有的房间,还是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存在,只是我意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就是在储物间放着一张全家福——就是那种本该悬挂在客厅的,巨大精装合照,包括死去的老头在内,所有我见过的人都神情倦怠不耐,但是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合照上多出三个人,站在大哥和二哥之间的一个年青人——这张照片看起来年代久远,每个人都很年轻,这个人那时不过二十来岁,有英挺的浓眉和洁白的牙齿,穿着非常板正得体的西装,大哥长得很粗糙,二哥勉强算得上帅气,这个人则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但是他们三个人的五官是相似的,很明显,他们是兄弟。
一个看上去是他妻子的人站在他身旁,穿着一件红色针织连衣裙,有一种很知性,很雅致的漂亮,夫妻两人如金童玉女一般,清朗而开怀的笑着,把周围的人都比对成了阴郁的背景。
另一个多的人,则是一个面容平庸的中年妇女,穿着朴素,却是很善良的面相,和三妹站在一起,三妹那时候看起来还是初中生模样,营养不良的伶仃瘦弱,紧紧挽着女人的胳膊,眼睛都没有看向镜头。
前两个不难理解……不是老人的子侄,就是老人某个没能赶回参加葬礼,或是早夭的儿子。介于这张照片的烫金落款“全家福”,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而那个女人是谁呢?难道老人还有一个女儿吗?但是她的五官与三妹和其他兄弟,分明不相似啊!
我盯了半天,这时候天色已经满满暗下来,第一天过去了,然而我什么也没做成。
晚餐自然没有人去做了,三妹自从进了房间,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大嫂和二哥,也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间后把门反锁。
我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那个储藏室,我开始疯狂的翻找着这个家的老照片,我发现了怪异的现象,这个家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是经常拍照的,四个小孩也笑嘻嘻的,看上去感情不错的样子,然而越长大照片越少,成年之后,占大多数的是老人和那位新出现的青年的合影,其他人都很少出现,那张全家福,居然是最后一张照片。
老人正是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没错,那个女人并没有出现在从小长到大的照片中,那么就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家的媳妇,她是“二哥”的夫人显然不可能,因为“二哥”此时看上去还不到娶亲的年龄,而新出现的这位,又是和另外一个女人亲密依偎的,那么……她是大嫂?
现在大嫂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文艺雅致到不可思议的习惯,三妹对她的蔑视和嘲讽,大哥死了之后她略显虚假的哭泣和冷漠的举止——比起一个妻子,她更像是一个情人。
真相也许就是如此,糟糠之妻和妙龄女郎,很多男人在穷困的时候选择自己的妻子,然而在稍微能喘息的时候,却幻想起年轻女人鲜嫩的身体和爱情。有些用道德和理智战胜了不该有的心猿意马,而有些则放纵自己挣脱开旧日的藩篱,以娶得新的妻子,赢得新的人生。
在这个社会,这或许有些残忍,却很正常。
我在储物间找到了很多东西,这让这个家的脉络的变得清晰了。老人旧日里有四个儿女,现在的二哥排在老三,真正的“二哥”是照片里出现的的这个男子。在现在这位大嫂嫁进来之前,曾有一位贤惠温柔的女人生活在这里,打理大哥和老人的生活起居。
而这对照片里的夫妇,在老父亲去世,甚至遗产分配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甚至其他兄弟姐妹的聊天过程中,都没有出现关于他们的只言片语,这么大的一笔遗产,我相信没人可以做到不闻不问,而且更重要的是,其他人也不可能对一个拥有继承权,并且看上去还深得老人欢心的儿子毫不担心,所以,这个漂亮的儿子,或许已经死了。
我从储物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黑漆漆的走廊里,没有一丝的光亮,这个屋子有阴邪的法阵,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种森冷的气息。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脚步声!那种非常刻意的去轻,但是因为夜太安静,仍然掩饰不了的脚步声。
我寻思追上去,脚步声在大哥大嫂的房门前戛然而止了,我努力看清那个站在门前黑色的人影,然而怎样也看不真切。他如同斗篷下的死神,站在门前。不言不语。
“谁在那里?”大嫂颤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她听上去紧紧贴着门站着,怯生生的问:“是云芳吗?”
黑影不语。
“有人在……门外吗?”大嫂又一次问。
我握紧了拳头,然而下一秒大嫂居然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探头朝外面看了看……
因为黑影站在门后,她没看到什么,舒了口气,刚要和上门,一双苍白的手伸过去,突兀的卡在门缝。然后随之死死捂住大嫂马上从喉咙里逸出的尖叫,从门内挤进去了。
门随即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紧紧的合拢,我已经全身是冷汗,这房子的鬼……真多啊……
不管怎么样,我不能看着大嫂出事,但是门已经锁上了!我只能飞速跑下楼,从花园一侧的水管艰难的爬上去,然后跳到大嫂房间的阳台。
一轮月光无遮无拦的照耀这个房间,黑影已经把大嫂压倒了床上,等等!他们在干什么?
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血粼粼的凶杀,那双属于男人的手并没有死死的勒住大嫂的脖子,而是扣住她的后脑,大嫂虚弱的躺在他怀里,无力的承受着粗暴的吻和急切的爱抚,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接触,男人抬起头,月光下,他的脸看起来很清晰,他的手指无限爱恋的抚摸过大嫂的额头,脸颊,最终托起她的下巴,再次深情的吻过她的额头。
“你受苦了”
二哥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