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浑身冰冷,我正躺在车里,团子躺在我身上,欧阳在驾驶座上,两人都在昏迷不醒当中,我探头过去,欧阳身上还有血。
半枕黄粱,原是大梦一场,连天色都没有变,保持着我睡前最后的印象。
我探过头检查了一下欧阳的伤势,很好,没有伤到要害部位,车也还能开动,但我知道此时此刻,我们是出不去的,幸好车上的暖气是打开的,团子睡的脸沉沉的,我感情复杂的低头抱抱她,帮她紧紧衣服,然后,艰难的推开车门。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大雪已经把车都半掩住了,我先把周遭的积雪清理了,然后茫然的望着来路。已经被大雪掩埋的看不见了。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当中,连猪牛羊都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噩梦的气息如同袅娜多姿的淡粉色烟雾,笼罩着整个村庄。
我跌跌撞撞的在雪中行走,找到了冯娟,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痴痴站在门口。
幻术,是使人堕入梦境的把戏,一般只有简单的情节,但是冯娟为我制造的,几乎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她现在或许不是人类,但是在之前,她也仅仅是个农妇而已,怎么会用这样精妙的术法,要知道,幻术需要超高的精神能力和控制力,才能制作出来。而我的梦境——那两个几可乱真的世界,起码需要吠琉璃以上的能量,才能制造的出来。
她真的是冯娟吗?
我遥遥看着她,直到她转过头来,看到我,她的眼睛是空洞的,麻木的,没有任何表情,而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能量,源源不断的从她周遭逸散。
“没想到吧,我走出来了”我对她说。
她没有理我,依旧痴痴的站在门前,不言不语。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保持着一个表情——面无表情,我觉得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甚,我从那两个梦里出来,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在那个梦里呆的越久,就越容易永远都走不出来,如果欧阳和团子……
我一脚踢开那扇门,走进去,意外的是,王强和小寒,以及那个婴儿并没有幸免,也沉沉睡去,屋里冷的像冰窖,桌上的菜已经凉的没有了丝毫的色香,小婴儿的脸也已经冻得发紫了。
我看着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把屋里的火升起来,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然后抱起小寒走出去。
“把你那一套收起来”我盯着冯娟,然后把刀抵在小寒心口处:“要不然我杀了他”
冯娟第一次起了变化,她茫然的盯着我,伸出手要去抱小寒,我一闪,躲开了。
“收起来”我一字一顿的强调:“如果你不想你儿子死!”
我没想到的是,她睁着眼睛看着我半晌,然后突然发出剧烈的哀嚎。发疯了一样上前去抢她的孩子。 她的力气很大,但是动作却没有我快,我飞速的躲开她,继续拿着刀和她对峙。
“还我……还我……”她喃喃的说,眼睛如死人一样呆滞的看着我:“还我……”
“让他们醒来,我就还给你!”
“还我!还我!还我!”她突然跪下来,拼了命的朝我磕头:“还我!还我!还我!”
“你干什么啊!”我连忙躲开:“决定权在你,让他们醒来!我就还给你!”
她突然痛苦的捂住小腹,慢慢的伏下身去。
“喂!你怎么了?我跟你说不要装啊!”我有些慌了。
“陈……翎春”
我做梦也没想到,她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提刀鬼娘……”
她嘴唇动如木偶的提线,然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仰着脖子看我,一字一顿地说:“她要你死!”
“谁?”
“你,必须得,死”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即使,从梦里逃出来了,也必须,杀死你!”
她如没有生命的死物一样说完这几个字,突然如野兽一样四肢着地的扑上来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枪响。她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骤然倒在地上。
我转过头,是景初和那几个警官,正迅速包围过来。
她仰头倒在地上,血从腹部泉涌出来,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天空。
这时候,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我看见了她微凸的小腹,竟然扭动了一下,然后笼罩她周遭的能量,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妈妈!妈妈!”我身边的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哀嚎着冲到冯娟身边。
景初到我身边,轻轻抬起手遮住我的眼睛:“别看了”我一把把他甩开,走到冯娟身边:“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当然不会有回应。
“你为什么杀她?”我转头对景初吼,梦里的一切还在脑海里残存。
“我没有杀她,她三天前就死了,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平静的说,把目光投向她的腹部:“要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