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刚才那一拳打得胸口剧痛，眼前一片黑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待我稍微清醒一点时，只觉得劲风扑面，老金头的拳头已自到了我的眼前。我见势不妙，百忙之中左腿屈起，用力一顶，膝盖正撞在老金头后心。

我这一顶也是用了全力，老金头全身的力气都贯注在右拳上，冷不防后心中了我膝盖这一顶，登时一个狗抢屎，从我身上翻了出去。我趁他的身体从我脸上飞过时，左拳对着他两腿之间的要害就是一拳。只听老金头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在地上翻滚打滚，一时之间竟然站不起来了。

我从地上蹦了起来，感觉胸口仍是剧痛无比，连喘气都痛得要命，心想不会被这个老家伙一拳打骨折了吧。因为差点被这样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按倒，所以我又气又怒，挥起行军锹扑了过去，对着老金头心口窝狠踢了一脚，他惨叫着缩成一团，便如一只被烤疼的龙虾一样，身体不断抽搐。

我蹲下身子，将行军锹对准了他的脖子，冷冷地说道：“想活命就别动！否则信不信我像砍那只畜牲一样，将你的脑袋切下来？！”

老金头见我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露出了一丝恐惧，强忍着要害处的疼痛，躺在地上不敢再动。这时大飞等人跑了过来，见到老金头都是大惊失色。我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于是对大飞说：“背包里有绳子，把这个老家伙结结实实地捆上，别让他跑了！”

看到大飞和崔明友拿出绳子将老金头绑得像一个粽子，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右手在左胸处轻轻摸了一下，只觉得一阵巨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对杨柳儿说道：“柳儿，拜托你帮我看看胸口这里骨折了没有……”

我话音未落，陈佳阳和杨柳儿都是脸上变色。大飞也吓了一跳，问我说：“怎么搞的，谁打你了？”

杨柳儿和陈佳阳帮我解开上衣，然后杨柳儿拿出医药包，先在我的伤处用酒精擦拭了一下，接着用手在我左胸口各处轻轻按压，一边按压一边问我疼不疼。我强忍着疼痛对大飞说道：“被老金头打的。这个老王八蛋下手真他妈的狠，我都提防他暴起伤人了，结果还是被他打了一拳……”

正在这时，杨柳儿按到了左胸靠上的一处地方，我只觉得一阵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杨柳儿吓了一跳，急忙将手松开，紧张地问我：“这个地方特别疼吗？”

我疼得冷汗都下来了，一时之间似乎连嘴都张不开了，只得拼命点头。杨柳儿脸色有点不好看，转头对陈佳阳说：“佳阳姐，孙治十有八九是骨折了……”

“柳儿，是我受伤了，你告诉她干嘛？”我有点不快地说道。

杨柳儿说：“你现在是病人，少说话为妙，所以治疗方面的大事要由家属来决定。”

陈佳阳脸上一红，右手轻轻捏了杨柳儿脸一下，嗔怒着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谁是他的家属？”说到这里她的脸色有些忧虑，接着问道：“他到底骨折了没有？”

杨柳儿“噗嗤”一笑，接着说道：“吓唬你们的！应该不是骨折，但是肯定是受了伤。我先给他涂上药膏，简单包扎一下。”

大飞刚才见杨柳儿一脸忧色，以为我伤势颇重，对着被捆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的老金头一顿拳打脚踢。老金头倒真是一条汉子，被大飞劈头盖脸一顿拳脚，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咬着牙没发出一声呻吟。

我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对大飞说：“大飞，别打他了。”

大飞有些不快地收回了拳头，转头对我说：“孙子，你就是心肠太软，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

此时杨柳儿已经在我胸口涂了药膏，然后在上面贴了两大块纱布，最后用医用胶带固定好，这才和陈佳阳一起将衣服给我穿好。我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感觉疼痛稍减，这才对大飞说道：“你这属于防卫过当，要是把他打伤了，你还得吃官司。既然已经把他制服了，就别打他了。再说当年他也挺可怜的，就算不管他，也得看老吊的面子……”

我还没有说完，却听老金头冷笑着说道：“猫哭耗子假慈悲！别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真他妈的恶心！”

大飞大怒，抬起脚来就要向老金头脸上踹过去。我急忙将他拦住说：“算了算了，你跟他较什么劲啊？咱们赶紧出去才是正经事！”

崔明友蹲在老金头身边问道：“老金头，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装成老肖头回到这里？”

老金头眯缝着双眼，对着崔明友冷笑着说道：“我是叫你崔明友呢还是叫你程明友？”

崔明友平静地说道：“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没意见。”

老金头嘿嘿笑着说：“姓崔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马老二不会杀了老刘头，也不会误杀了老马太太，你们老程家的仇，倒是我替你报的。”

崔明友摇了摇头说：“我早就不想报仇了……”

老金头“呸”了一口说：“你装什么高尚？你要是不想报仇，怎么会把老孟头弄死？”

崔明友说道：“老孟头是心脏病发作死的，虽然多少与我有点关系，却不是我弄死的！”

老金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反正那天晚上只有你们两个人，老孟头已经死了，随便你怎么说都行。”

大飞在一边说道：“老金头，我不管你和老马太太他们有什么仇，但是当年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吧？而且我和大吊也是朋友，但是你为什么要暗算我和孙子？我俩和你们父子可是无冤无仇！”

听了大飞的话，老金头脸上不仅没有愧色，反倒阴恻恻地笑道：“你们全村人都有罪，都该死！”

我看着老金头蜷缩在地上，想起他们父子当年的遭遇，本来有了几分怜悯，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立即愤怒起来。大飞更是忍不住了，冲上去又要踢打，被崔明友死命拦住了。

我指着老金头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可以去找那些害过你和老吊的人。我和大飞自问没有欺负过老吊，我的父母也没有欺负过你。你为何三番两次用这个畜牲来害我？还在苞米地里偷袭，差点把我脑袋开了瓢？！”

老金头冷笑着说：“你和那个小子是没欺负过老吊，但是那些坏学生欺负老吊的时候，你们站出来说一句话了吗？”

我顿时语塞。想想当年，我只是一个很瘦弱的小学生，自己不受马老二那帮坏蛋的欺负已经是烧高香了，又哪敢去管他们欺负老吊的事情？即使大飞那时如此凶猛，也被马老二揍过几次。只不过马老二见大飞打起架来不要命，后来就没敢继续欺负他。直到大飞成年以后，有一天在路上遇到了马老二，将马老二打得头破血流，算是报了小学时挨打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