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旁边桌上一个小痞子讲了个荤段子,然后其余的半大小子和小丫头一起哄堂大笑。我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现在世道真是变了。搁十年前,你要是跟一个姑娘讲荤段子,她能气愤地骂你一句‘臭流氓’,然后一辈子都不再理你。五年前你要是和一个姑娘讲荤段子,她会娇羞地对你说一声‘你真坏’,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搁现在你跟一群姑娘讲荤段子,她们会哈哈大笑,然后跟你说‘我有一个更黄的你想不想听’,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陈佳阳冷笑着说:“你这话可有点侮辱妇女了。就许你们男的放火,不许我们女士点灯?那些段子还不都是你们男的想出来编排我们女人的?!”
这时旁边桌有一个丫头大声说:“我这还有一个更黄的,你们想不想听?!”
我和大飞捂着嘴偷笑,连杨柳儿都忍不住了,却又不敢在陈佳阳面前笑,只好端起面前一杯茶水装作喝茶,却被呛得不住咳嗽。
只听那个丫头说道:“有个女的从外边回到家,还没等坐下就看到闺蜜发了一个朋友圈,说是在情人家正啪啪啪时,情人的老婆回来了。她没有办法,只好钻进衣柜里藏了起来。现在情人的老婆在家里,自己不知道怎样才能溜走。虽然这样很刺激,但是太可怕了,希望朋友们能帮着出个主意,在线等。这女的心想:我就让你再刺激一些!于是就拨打了闺蜜的电话。就在这时,她家衣柜里突然传出了电话铃声……”
“哈哈哈哈……”小痞子们发出一阵淫邪的笑声。
这时另一个丫头撇了撇嘴说:“你这个不算什么,我给你们讲一个,那才叫黄呢。说是有一个女的感觉不舒服,就让闺蜜陪着去医院看病,结果医生说你没生病,只是怀孕了。女的又惊又喜,想给老公打电话,突然想到老公在上班,打电话不方便接,于是想发个微信。结果掏出手机发现没电了,只好借闺蜜的手机给老公发了微信消息说‘我怀孕了’。但是发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忘了署上自己的名字了,正想重新再发一个,却见他老公回了一条信息说:亲爱的太好了,你在哪儿?我马上去看你!”
这帮小痞子越来越肆无忌惮,声音也越来越大。后来他们又开始拼酒,两个小痞子举着酒瓶对嘴吹时,一个小子一口气没上来,竟然转头张口将喝进去的酒吐了出来。他正好站在杨柳儿身后,这一口酒大半吐在杨柳儿的后背上。
杨柳儿尖叫一声,跳起来躲到一边,一边抖着衣服一边对那个小痞子说:“你干什么呀?”
“干什么?想干你啊小姐!哈哈”他油嘴滑舌地说道,一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盯着杨柳儿,其它的小痞子在一边大声起哄。
就在这时,陈佳阳突然抢到杨柳儿身前,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个小痞子脸上,小痞子晃了几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陈佳阳将杨柳儿拦在身后,对这群小痞子说道:“敢欺负我妹妹,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三名丨警丨察赶到“别野饭店”时,几个半大小子已经被我们按到了地上,至于那几个刚才还兴致勃勃讲荤段子的小丫头早跑得没了影子。
带队的丨警丨察居然是曾和老邵一起送过我的小张,他认出我后,笑嘻嘻地说:“真巧啊,我刚才在所里还和小姜聊胜利村的案子,还说你是逢大案子必出现啊。怎么回事,又遇到什么大案子了?”
“他们几个调戏我朋友。”我指着被陈佳阳和大飞打得鼻青脸肿的几个小痞子说。
小张看了看那几个痞子,厉声说道:“又是你们几个!上周你们刚到红太阳超市闹事,是不是又想进所里蹲几天?”
“张哥张哥,您听我说,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您看她给我打的……”一个双眼被陈佳阳打成熊猫眼的小痞子一边指着自己的眼睛一边委屈地对小张说道。
“这是谁打的?”小张回头问道。大飞刚想说话,陈佳阳抢先说道:“我打的。他调戏我朋友,大伙儿都可以作证!”
她环视了一圈儿,周围的食客赶忙低头做吃饭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作证。
小张好像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场面,笑了笑说:“没事,店里有监控。前些日子两伙人喝多了在这里动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先动手那个小子最开始还想混过去,监控一打开,立刻老实了。本来想作为民事纠纷私了算了,结果弄进去关了十五天……”
那小痞子一听有监控,脸色立即变了,急忙爬了起来说:“张哥,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误会,纯属误会。现在没事儿了,我们向他们道歉还不行吗?”
小张点了点头,然后问陈佳阳:“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我们几个一起摇头说。
小张转头对那向个小痞子说:“别一天到晚瞎逛,该上班上班,该打工打工,给你们爹妈省点心比什么都强。去把帐结了,赶紧走吧。”
几个小痞子连滚带爬到柜台前,几个人把口袋里的钱全翻了出来也不够,最后把手机都压在了柜台上,这才急急忙忙走了。
被他们这么一闹,我们也无心吃饭了。杨柳儿衣服弄脏了,气得哭了起来。陈佳阳一个劲儿地安慰她,带着她到车上去换衣服。
大飞对小张说:“张哥,邵所长在所里吗?”
小张说:“在啊,他今天值班。怎么,你找他有事?”
大飞笑嘻嘻地说道:“有点小事儿,得麻烦邵所长一下。”
小张说道:“正好我们要回所里,你俩跟我一起去吧,路上给我讲讲胜利村那个案子,听说……”他说到这里,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那楼里闹鬼,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邵所长和黄警官、姜警官也在场,他们没跟你说啊?”
“邵所长嘴严着呢,老黄和小姜太能吹,说的话不敢信啊。一会儿你一定给我说说,早就说胜利村那个楼邪门吧,这次真出事了……”
我们走出饭店时,杨柳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后排座儿上。陈佳阳坐在副驾驶位置,摇下车窗冲我和大飞喊:“上车,让李克送你俩回家。”
我摇了摇头说:“你们先走吧,我和大飞去派出所有点事要办。”
陈佳阳说:“我那两件事还没跟你俩讲呢……”
“微信上说吧。”我一边说一边冲陈佳阳挥了挥手,然后和大飞一起钻进了小张的警车。
从“别野饭店”到派出所开车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小张把车开得很慢,不断追问我们在“鬼楼”里的遭遇。我只好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当然过于惊悚的情节都省略掉了。饶是如此,小张和其他两名丨警丨察也听得惊心动魄。最后小张懊恼地说道:“真他妈的倒霉,昨天我们仨去王家村查老钟家老母猪被偷的案子,没赶上去胜利村,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案子,唉。小孙啊,以后再有这事,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听说这次破案,咱们所里也能弄个集体二等功,光荣着呢。”